所以,这个解释也说不通。
不过,由此延伸细想,追溯到半年前那场初次入定的体验。
当时在真想会的静修大殿里,自己的意识险些沉沦在那片深蓝色的海洋幻境中,曾直面过一个庞大无比的蓝色虚影。
看来,哪怕当时依靠“原始母音”的功效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但自己和那个深海沉眠者之间,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斩不断的隐秘羁绊。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原因。
理清了思绪,方诚抬起眼帘,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教授,你对于永安岛外的那条海沟,了解多少?”
“您是指‘长渊海沟’?”
教授略作回忆,迅速答道:
“那是目前已知世界里,深度排在第五的海沟。最深处超过了一万多米,常年不见天日,水压极其恐怖。”
“除了之前提到的鲛人国度传说,山海经中的‘归墟’,可能指的就是这里。”
“几百年来,在那片海域遭遇诡异风浪沉没的商船不计其数,因此也流传着海怪和海底宝藏的故事。”
“而且,当地还有个习俗。”
教授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个细节:
“每年农历十二月十五,会举办‘海祭节’,供奉的神祇被称作‘海后娘娘’,届时会有隆重的酬神游行与民俗庆祝活动。”
“这个活动的由来,据说是因为两百多年前,永安岛爆发了一场瘟疫,许多人感染怪病,死亡枕藉。”
“乡民中有人偶然梦见海后娘娘的旨意,于是召集工匠塑造神像,设法坛拜忏,超度水陆孤魂,更奉神像绥靖游行街道。之后,瘟疫果然停止。”
“从此以后,岛内居民便兴建庙宇,每年举办盛大的祭祀活动,以期望保境平安。”
“在节日期间,岛屿周围的洋流会出现一些异常变化,渔民们偶尔能从海沟深处上涌的暗流中,打捞到一些世间罕见的奇异宝物。”
“他们称之为还海后娘娘的赏赐,也会在海沟附近驾船抛洒各种祭祀物品和牛羊牲口,酬谢神恩。”
方诚听完,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深邃几分:
“我刚得到消息,真想会目前正在和东南工业大学合作,招募了大量顶尖工匠,秘密研发一款载人深海探测器,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企图?”
教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
“会长,永安岛位于太平洋板块与大陆板块的交界地带,地质活动十分频繁,曾经有过火山喷发现象。”
“甚至可以这么说,世界上深度排名前十的海沟,也大多就集中在这片大洋区域之中。”
“在神秘学领域,这种地壳剧烈运动的区域,往往伴随着空间缝隙的产生,也就是连接‘彼岸世界’的通道。”
“再结合岛上自古以来流传的种种传说,我个人猜想,那条海沟的最深处,极有可能存在着一处远古文明遗迹。”
“深海科研计划大概率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想会的真实图谋,就是想通过深海探测器,寻找通往彼岸的稳定入口,或者获取遗迹里的某种东西。”
“嗯,不错。”
方诚认同地应了一声,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极大。
真想会大费周章地造潜水艇,绝对不是吃饱了撑的,为科研奉献自我。
只可能为了海沟底下隐藏的某种秘密。
就像那晚在狂风暴雨中和诺亚组织发生的战斗,说到底是利益冲突。
思索片刻,方诚随即下达指令: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留在东都继续搜集关于真想会的情报资料。只要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刻通报给我。”
“是,我会安排人手去调查。”
教授郑重地点头。
“还有一件事。”
方诚双手搭在扶手上,沉声道:
“明天你先去联系一家可靠的加工厂,替我定制二十个加厚的金属箱。”
“内部必须浇筑高纯度的铅层,尺寸大概是一米长、半米宽,密封性一定要好,我需要保存特殊的东西。”
面对这个奇怪的要求,教授仅是稍作诧异,却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干脆地应承下来:
“明白,我会亲自盯着这批特制箱子的进度。”
两人说完话,大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金色的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见方诚靠在座椅上沉默不语,教授试探着问了一句:
“会长,您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吩咐吗?”
方诚抬起头,摆了摆手:
“没有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遵命。”
教授恭敬地弯下腰。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如同逆飞的流萤,逐渐消散在璀璨的光柱之中。
空荡荡的大殿里,再次剩下方诚独自一人。
他端坐在宽大的黄金王座上,单手支着下颚,目光越过宫殿敞开的大门。
静静注视着内景世界边缘,那片依然在缓缓起伏的混沌海潮。
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星辰的微光,仿佛看到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景象。
沉思许久之后,他的身影也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大殿内。
………………………………
翌日清晨。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云层,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按照昨晚定好的计划,方诚一行人早早用过早餐,便离开酒店。
他们在码头登上了潘文迪那艘名为“海神号”的私家游艇。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白色的船体劈开波浪,驶离喧闹的永安岛港口。
一路朝着岛屿东面,那片未被过度开发的天然珊瑚礁海域疾驰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海风渐渐舒缓。
前方海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深邃的湛蓝逐渐褪成清透的蓝绿色。
水下大片起伏的礁石阴影若隐若现,甚至还能看见穿梭来往的小鱼群。
“诚哥,前面就到啦!”
潘文迪从驾驶室探出身子,朝着站在船头的方诚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