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场剧烈的震动,就是在给这座干涸已久的石碑进行一次彻底的充能。
“老师!”
陈健东双眼发亮,仿佛看到了什么奇迹,立刻喊话:
“您看,从真理石碑的光芒密度与亮度看,它蕴含的能量是不是恢复到全盛时期一半左右了?”
郑洪鑫凝视着石碑,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
陈健东握紧了拳头,心里一时间又惊又喜。
惊的是,真理石碑本就因为灵性流逝,平常为了规避风险,使用时显得捉襟见肘。
现在再次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异变,实在摸不清是福是祸,结果如何。
喜的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石碑已然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得到了海量的灵性与能量补充,恢复了庇护公会的基本能力。
就在众人满心疑惑,低声议论之际。
嗡——
刚刚稳定下来的真理石碑,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
碑身上的幽蓝光芒毫无预兆地再度猛涨,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祭坛正前方的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水波状的空间涟漪。
一道缝隙自涟漪中心裂开,就像一只沉睡的巨眼缓缓睁开。
缝隙迅速向两侧拉扯扩张,瞬间撑开了一扇两米多高,散发蓝光的空间门。
啪嗒。
一只脚率先迈出,踩在祭坛的台阶上。
随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蓝色光幕中跨步而出,赫然立足在祭坛之上。
真想会众人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瞬间绷紧,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火炬昏黄的光线与石碑幽蓝的光芒交织,打在来人身上,照亮他的面容。
那是一个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红色运动短裤的年轻男人。
他赤着双脚,身姿健美,古铜色的肌肤表面依稀还挂着几滴水珠。
宽阔饱满的胸肌、犹如刀刻斧凿般的腹肌线条,以及雄壮有力的臂膀,无一不彰显着充满原始野性、阳刚到极点的体魄。
男人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石碑,平静地看向祭坛下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悍气场。
郑洪鑫抓起拐杖,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惊疑不定。
陈健东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如临大敌。
至于那十二名刚刚经过洗礼的新人,更是瞪大了双眼,宛如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偌大的洞窟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劈啪声。
上方与下方,跨越空间的来客与守卫祭坛的信徒,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谁也不知道,对面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气氛顿时陷入短暂的凝滞。
郑洪鑫充满戒备的目光,顺着对方手臂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那个被捏在手指间的金属物件上。
溶洞内的火光与祭坛的幽蓝光晕交相辉映,恰好将那把钥匙古朴的轮廓与表面繁复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老人瞳孔骤然收缩,原本佝偻的脊背猛地绷直,脱口问道:
“你手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男人站在高处,低头看了一眼指尖。
“你说的是这把钥匙?”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银色的钥匙展示在半空。
金属棱角在光线下泛起一层冷硬而迷幻的色泽。
“对。”
郑洪鑫紧抿嘴唇,声音发紧。
说话间,他双手分别撑着拐杖和膝盖,借力迅速从地上站起身。
陈健东见状,立刻向前迈出一步,半个身子护在老师侧前方。
同时右手按住腰间的刀柄,双眼紧盯着祭坛上的不速之客,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男人打量着下方严阵以待的两人,淡然答道:
“一个朋友赠送给我的。”
郑洪鑫闻言,老态龙钟的身躯猛地一震。
“你……你再说一遍!”
老人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胸膛剧烈起伏,连握着拐杖的手臂都在不住地哆嗦。
陈健东赶忙伸出双手,搀扶住老师胳膊,心中满是诧异。
自打他拜入门下,历经公会无数次风雨飘摇,还从未见过这位饱经沧桑的副会长产生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祭坛上,方诚伫立在石碑前,默然无语,并没有回答。
他望着祭坛下方那些伏在地上、身穿白衣的信徒,又看了看显得异常激动的领头老者,心里不禁犯着嘀咕。
这道残存坐标链接的地点,到处透着古怪。
用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石碑,插着原始火把的地下洞窟,还有眼前这群举止神态怪里怪气的人……
自己该不会是误闯了某个邪教的祭祀仪式现场吧?
郑洪鑫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抬起手背,放在嘴边用力咳嗽了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请问这位小哥。”
郑洪鑫随后放缓声音,改变语气,轻声问道:
“你手里的这把钥匙究竟是怎么得到的?你的那位朋友,又叫什么名字?”
见老头情绪平复,态度还算礼貌,方诚转动了一下手指,将钥匙重新扣入掌心。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方诚面不改色,随口说道:
“前阵子外出游历偶然遇到,我看他碰到点麻烦,就顺手帮了一把。他觉得我很对脾气,十分欣赏我,临别前就把这个物件赠送给我留作纪念了。”
当然,这些全是他临时瞎编的。
总不能说,这把钥匙是自己从万米深海的废墟里捡到的吧。
这把钥匙的原主人,既然记录了这处祭祀地点的坐标,说明大概率和眼前这群教徒是一伙的。
自己要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事情的原委,对面这帮人指不定就会搬出什么大义名分,强行要求归还信物。
就在方诚暗自思索之际,陈健东听完故事后,也将目光投向那把金属钥匙。
随着方诚手指转动,石碑绽放的蓝光恰好掠过钥匙末端的特殊徽记。
陈健东双眼逐渐睁大,似乎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他猛地扭过头,满脸震惊地看向身旁的老师。
郑洪鑫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面色显得无比肃穆。
陈健东心头大震,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悄然松开。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种夹杂着激动、欣喜与敬畏的复杂目光。
然后,两人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郑洪鑫推开陈健东的搀扶,扔掉拐杖。
陈健东则迅速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摆。
接着,在方诚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一老一少两人双膝弯曲,“扑通”一声,整齐划一地跪倒在祭坛台阶下方。
“郑洪鑫!”
“陈健东!”
“参见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