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阳光正盛。
从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窟到真想会总部大楼,不过短短十来分钟路程。
方诚直接上了顶层的贵宾房,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洗去身上残留的海水盐渍。
真想会后勤部办事效率极高,不仅早早清空了这层楼的闲杂人等,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一套面料考究、剪裁合体的黑色亚麻休闲服。
方诚换好衣服,在后勤服务人员带领下,来到位于大楼西侧的餐厅包厢。
推开包厢厚重的红木双开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飘至鼻端。
宽敞的餐厅内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视野开阔,既能俯瞰山下永安岛的热闹街景,也能望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紫檀木圆桌。
除了郑洪鑫和陈健东,桌旁还站着三个人。
见方诚步入包厢,郑洪鑫立刻迎上前,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伸手示意:
“方先生,这边请,主座给您留着呢。”
方诚也不客气,大步走到主位前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待他坐稳后,郑洪鑫等人才纷纷入座。
郑洪鑫坐在方诚右侧,陈健东坐在左侧。
随后,郑洪鑫指着对面那三张陌生面孔,逐一向方诚引荐。
“方先生,这几位都是我们公会的核心骨干成员。”
“这位是冯克海长老,主要负责公会的财务运转和海外资产调度。”
方诚抬眼望去。
冯克海是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对襟唐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的圆框金丝眼镜。
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
“方先生年少有为,幸会。”
冯克海微微欠身,语气客套。
“这位是情报部的主管,吴影珊。”
郑洪鑫继续为方诚介绍。
吴影珊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高领的深紫色旗袍。
高高的领口紧紧扣住脖颈,似乎是为了遮掩血脉变异长出的鳞片。
她冲着方诚嫣然一笑,红唇微启:“方先生好。”
“最后这位,是咱们执法堂的堂主,赵雷。平时负责总部的安保纪律和对外威慑任务。”
赵雷是个剃着光头的魁梧壮汉。
他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两条粗壮的胳膊上布满刀疤,肌肉贲张。
面向看着有点凶神恶煞,活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猛兽。
“见过方会长!”
赵雷嗓门极大,震得桌上的陶瓷餐具嗡嗡作响。
方诚听到这个称呼,扭头瞧了一眼郑洪鑫。
“郑会长,我们在地下祭坛时怎么说的?”
方诚拿起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不咸不淡:
“我说过,你们误会了,苏会长并没有把他的职位传给我,所以用不着叫我会长。”
郑洪鑫脸色一僵,随即抬起手拍了一下额头,做出懊恼的模样:
“哎哟,您看我这老糊涂的脑子!赵雷,怎么跟方先生说话的?规矩点!”
赵雷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却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方诚把毛巾扔回托盘,神色平静,心里清楚这帮人的把戏。
显然在自己来之前,他们早就互通声气,做好了准备。
嘴上看似答应得痛快,实际上根本没打算改口,摆明了想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把“会长”这顶帽子硬扣在自己头上。
郑洪鑫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聊起今天的天气多么好,东拉西扯了几句公会里的闲事。
谈话间,包厢的侧门推开。
两列穿着制服的侍应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开始流水般地上菜。
清蒸深海大石斑,炭烤手掌大小的鲍鱼,泛着油脂光泽的蓝鳍金枪鱼刺身拼盘,红烧海参。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罕见食材,很快将巨大的转盘摆得满满当当。
浓郁的香料味混合着海鲜特有的鲜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郑洪鑫站起身,从身后的酒柜里抱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青瓷酒坛。
他亲手拍开泥封,一股奇异的酒香瞬间飘散出来。
那香味中既有粮食发酵的醇厚,又夹杂着一股仿佛海风拂过礁石般的清冽气息。
“方先生,尝尝这个。”
郑洪鑫托着酒坛,亲自将方诚面前的高脚玻璃杯倒满。
酒液并没有呈现常规的透明或微黄,而是一种极其通透的浅碧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波光。
“这酒叫‘碧潮春’,是我们永安岛独有的特产。”
郑洪鑫放下酒坛,笑着介绍:
“酿造的时候,除了上好的高粱作为主料,还专门加入了只有长渊海沟才生长的‘银线藻’作为辅料,然后在海底岩洞里恒温封存了整整十五年。”
“这酒劲非常足,喝下去不仅能舒筋活血,对压制我们异人体内的血脉躁动也有几分好处。”
方诚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随后仰起头,浅尝了一口。
酒液入口绵柔,顺着喉管滑下,起初带着一丝海藻的咸鲜。
紧接着化作一团温热的火气在胃里散开,回甘悠长。
“确实很不错。”
方诚放下酒杯,给予中肯的评价。
“您喜欢就好。”
郑洪鑫见状,顿时喜笑颜开。
随即端起自己的酒杯,满脸红光地举在半空:
“这第一杯酒,就当是给方会长……呃,方先生接风洗尘!”
“敬方先生!”
在座之人齐声附和,纷纷举杯响应。
方诚也没有端架子,举起酒杯与众人虚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随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雪白的石斑鱼肉放进嘴里,开始大快朵颐。
在万米深的海底扛着水压折腾了大半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眼下刚好填补一下胃里的空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郑洪鑫和陈健东轮番给方诚夹菜、敬酒,话里话外全是对他体魄与胆识的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