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样的招式,同样的硬碰硬。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结果,却是截然相反。
百地雄五郎那条经过千锤百炼、自认堪比合金般坚硬的右臂,从指节开始,手腕、小臂、手肘,乃至整个肩胛骨,在一瞬间发生扭曲、折叠。
随后寸寸断裂,鲜血狂飙。
森白的骨茬刺破暗红色的皮肤,触目惊心地暴露在空气中。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从喉咙发出。
排山倒海的冲击波便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大厅内残存的波斯地毯被连根掀飞,撕裂成漫天的布条碎屑,宛如无数黑色蝴蝶在半空飞舞。
两侧需要三人合抱的承重柱表面爆出大片深邃的裂纹,水泥碎块簌簌滚落。
这股碰撞产生的破坏力,比先前百地雄五郎击飞赵雷时何止大了十倍!
简直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室内轰然引爆,掀起狂暴的气浪。
百地雄五郎超过两米的雄壮身躯,犹如被拦截的重型卡车,喷洒着鲜血向后倒飞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殷红的血箭。
“雄五郎!”
大厅另一侧,一直保持冷漠旁观的服部久藏终于变了脸色。
他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猛然松开,脚下踩出伊贺流特有的“缩地”步法。
身形瞬间模糊,犹如一抹没有实体的幽魂,横插进百地雄五郎倒飞的轨迹后方。
这场景,与方诚刚才出手接下赵雷的一幕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目标完全变了。
服部久藏伸出双手,精准地抵在族弟宽阔的后背上,试图用忍术中卸力的法门将对方保下来。
然而,手掌触碰后背的瞬间,服部久藏的脸色骤然大变。
那股残留在百地雄五郎体内的劲道刚猛无俦,犹如一条狂怒的过江龙,顺着百地雄五郎的身体毫无阻碍地钻进他的双臂。
服部久藏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臂骨骼一阵酸麻刺痛,胸口气血翻涌,根本无法强行稳住身形。
他只能咬紧牙关,护着百地雄五郎连连向后倒退。
两人脚下的地砖宛如脆弱的豆腐般,被硬生生犁出两条深达数公分的沟壑。
碎石混杂着向泥土两边翻卷,声势格外惊人。
退了足足十几步。
服部久藏的后背重重撞在一楼大厅的精钢门框上。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厚重的金属门框被撞得向内凹陷变形,这才堪堪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
战斗瞬间结束。
大厅内鸦雀无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灰尘与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百地雄五郎软绵绵地瘫倒在服部久藏的怀里。
那条右臂像煮熟的面条一样,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皮肉外翻,鲜血滴答滴答地汇聚在脚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额头上布满黄豆大小的冷汗。
百地雄五郎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拼凑不出来。
服部久藏将族弟轻轻放下,站起身来。
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微微发紧,指尖陷入了刀柄的绷带里。
此刻,他眼底的轻蔑与高傲早已被无以复加的震惊所取代,死死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方诚。
作为一个精通暗杀与格斗的忍者,他有着极高的眼界。
可他刚才分明没有从方诚身上感受到任何异能波动的痕迹。
纯粹的肉体力量?这怎么可能?!
真想会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为什么没有记录在情报资历中?
难道是夏国某个世家精心培养的大杀器,又或者是传说中罕见的武道天才?
服部久藏目光闪烁,心中惊疑不定,各种念头急速掠过。
而站在方诚后方的真想会众人,经过短暂的呆滞后,眼中纷纷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与震撼。
郑洪鑫拄着拐杖的双手激动得直哆嗦,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他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看着方诚挺拔的背影,眼眶甚至泛起了一丝泪花。
一招!
仅仅一招,就以最残暴直接的方式,碾压了触摸到S级门槛的东瀛体术高手!
这种不讲道理的压制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苏景安会长,甚至在纯粹的暴力美学上犹有过之。
难道……积弱已久的真想会,终于后继有人了?
陈健东则长出一口气,悄悄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中暗自庆幸。
自己之前在地下溶洞里保持了克制,没有对这位新任会长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回想起方诚在祭坛上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对方的底气来源于绝对的实力。
冯克海手掌抚摸着下巴,鼻梁上的眼镜倒映着方诚的背影。
他目光闪烁不定,心里重新评估方诚的战略价值。
这个年轻人带来的,显然不仅仅是开启秘境的钥匙,更是能够维持永安岛安宁,镇压一切宵小的定海神针。
旁边的吴影珊毫不掩饰眼底的异彩。
她双手交叠在胸前,鲜艳的红唇扬起一抹妩媚的弧度,高耸的胸脯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实在太帅了!
这种将绝对暴力驾驭得轻描淡写的姿态,远比任何权势财富对女人更具致命的吸引力。
吴影珊心口怦怦乱跳,不禁暗自感慨。
有这样强壮英俊的男人当顶头上司,往后的日子,想来是再也不会无聊了。
至于那些刚刚从楼下赶来、还不清楚方诚具体身份的护卫和中层干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枪械都忘了放下。
他们亲眼目睹了战斗经过。
那个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东瀛壮汉,居然被一拳废掉整条胳膊,像条死狗一样被打飞。
这一刻,那个穿着黑色亚麻衬衫的年轻人,在他们心中彻底树立起了高不可攀的形象。
方诚慢慢收回右拳,随手甩掉指骨上沾染的一点血沫。
接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他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在餐桌上随手拍飞了一只扰人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