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其他四名道主,不论关系与太上道主是好是坏,无疑都是对他心存忌惮。
然而,他们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堪称尽皆手段上乘,因此若是到了涉及核心利益的必要时刻,其等自然也不会轻易退缩。
眼下的情形,显然已经快要演变成一场冲突,众人自然都有着属于自家的计较。
而在诸位道主之间,尤以先天道主最为好斗。
并且其人的诸般善斗之事,便连张简也是听闻极多。
只不过,早前之时,先天道主想着拉拢张简,以及愿意遵守规矩,这才显得平易近人了一些。
如今见得太上道主的所作所为,先天道主的怒意反倒不多,只觉脸面稍稍挂不住,正可趁此机会,试试太上道主的深浅。
而太上道主心中早有准备,自是毫不迟疑,当下应道:“先天道友,看来你是非得斗上一场,方可作罢,如此也好,且让贫道来领教一番你的神通。”
话音落下,便见其人顶上遁出一抹明光,眨眼之间,便是化作一名与太上道主面貌极其相似之人。
“这是太上祖师化出的一具道身?”
张简站在身侧,略一感应,只觉此人气机高深,气势出众,必然带着不少伟力,而瞧其这般模样,多半正是道身。
而以道身迎敌,张简倒也十分理解。
毕竟眼下之事其实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无非是诸位道主的面皮之争,多半还涉及不到生死相斗。
因此,太上道主这等伟力滔天之辈,不到必要之时,又岂会以真身相搏?
当然,先天道主素来好斗,倒也未必会轻拿轻放。
这般想着,张简霎时紧守心神,继续默默观瞧场中局势。
这时,只见先天道主目光一移,打量了那具道身几眼,而后才道:“也好,今日之争,倒也不是生死大仇,那便如道友所愿,我等皆以道身论个高下。”
一语言毕,先天道主左手一抬,便有一团血珠涌出,随后只一瞬间,便是也化作一具道身。
太上道主见状,立时打了个稽首,笑道:“善,合该如此。”
下一瞬,但见两具道身各自一跃,便是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何方地界。
张简神念适时一扫,却发觉感应不到道身所在,不禁暗道可惜,殊为遗憾不能瞧见此番斗法。
不过,看着太上道主与先天道主的架势,其等二人似乎也不打算将具体的斗法过程公布于众,因此张简也不敢贸然多问,只得静静待在原地。
而随着两具道身遁入莫名之地斗法,先天道主便是畅快一笑,直言道:“太上道友,我的意见已是明了,若是你胜了,我自当退去,而若是我胜了,玉玄小友今后便归我麾下了。”
“那便依道友所言。”
太上道主微微颔首,目光随即看向其他三位道主,问道:“三位道友,你等可有话说?”
灵宝道主淡然一笑,言道:“太上道友,你问我倒是无甚意思了,我虽不喜你这般独断专行,但我该给玉玄的东西,已是尽皆给了,眼下自然不会再与你相争。”
说着,其人冲着张简点了点头,笑道:“玉玄,太上道友甚少这般蛮横,难得你能说动他。”
张简不置可否,只道:“灵宝道主,昔年您所相助的情谊,在下不会忘记,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有此一句,已是足以。”
灵宝道主会心一笑,从容应下,连带着神色也越发放松起来。
既是无意多加插手,那么其人便是成了一个自由自在的看客,自是毫无压力。
与此同时,弥罗道主手持拂尘,却是念头急转。
他的本意自然是不想与太上道主随便产生冲突,但若是这般轻易的退去,他又有些不甘心。
因此思来想去,弥罗道主最终轻轻一挥拂尘,也降下一具道身,言道:“太上道友,我便按先天道友那般,与你略微较量一二。”
岂料此话一出,太上道主却是摇头道:“弥罗道友,你怎可拾人牙慧?依贫道之见,你既真身前来,那便与我真身对真身,否则岂非白来一趟?
正好也可借此机会,让其他道友看看,你闭关潜修这么多年,究竟涨了多少道行。”
“什么?”
弥罗道主闻言,当即脸色一变,沉声道:“太上道友,你这是何意?面对先天道友之时,你尚且能够做到进退有度,而在我这处,你却是显得咄咄逼人,不知我何时得罪了你?”
以弥罗道主的眼力,自是瞧出太上道主有些针对自己,这才当场发问。
张简见此一幕,也自然明白太上道主的用意,当下打起十二分精神,定睛看着。
却见太上道主目光微凝,开门见山道:“弥罗道友,你既对玉玄生了歹意,当日就不该应下千载之约。不过,看在你今日愿意真身前来的份上,贫道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只需赔个不是,便可揭过此事。”
“嗯?”
弥罗道主心中一凛,顿时应道:“道友此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太上道主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贫道在说什么,道友当真不知?”
“弥罗道友,你究竟暗中做了何事,还是痛快承认吧!按照太上道友的性子,他岂会无的放矢,信口开河?”
灵宝道主看热闹不嫌事大,顺势附和了几句。
弥罗道主却是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暗道:“昔年之事,也就先天道友知晓明细,难道他会告密?不对,先天道友断然不会告密,应该是其他地方出了差错,说不定是太上道友自行探查得来的消息……但若是这样的话,其人的道行只怕还在我预料之上”
同一时刻,先天道主亦是大为不解,暗自忖道:“这却怪了,当初商议的血种之事,我可是一直守口如瓶,太上道友又岂能知晓这一隐秘?莫非是弥罗道友另外做了别的算计,这才让太上道友有所察觉?”
由于两位道主均不知晓罗空道人的存在,因此心中霎时泛起诸多疑虑。
但他们两人并未私下传音交流,只是各自默默思忖。
片刻过后,便见弥罗道主思虑完毕,言道:“太上道友,往日如何皆成过往,我看就不必深究了,总归今时今日,我无意多生事端,至于要我给玉玄小友赔个不是,那也简单。等他能够与我等站在同一高度,我自当赔罪。”
说罢,弥罗道主不再多言,脚步一提,霎时散去身影,径直离去。
“嗯?其人竟是不战而退,毫不顾惜自家面皮!”
张简心下一惊,只觉弥罗道主还真是能屈能伸,居然甘愿选择避战,这可真是令他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