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变了而已,人心没变,底子没变,根基没变,咱们的人更没变!”
说完,他看着眼前亦师亦友、生死与共的旅长,语气松弛下来,带着十足的默契与信任。
“再者说,还有您在。”
“如今部队由您代管坐镇,咱们是什么交情?”
“从区小队起步,一路并肩厮杀、相互扶持、荣辱与共,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咱们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往后根据地的事、部队的事、军工配套、兵员补给、后方支撑的所有大事,从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单方面做主。”
“依旧和从前一样,凡事咱们两个坐下来,好好商量着来。”
“你坐镇前方统兵打仗、稳控部队、应对局势。”
“我留守后方经营工业、夯实根基、保障军工后勤。”
“一前一后,一武一工,互补相依,从来没变过。”
陈铭这话,就像李云龙一样,李云龙就算被降成了营长,一声命令照样能命令邢副团长。
而以陈铭的威望,别说是退二线了,就算降成了小兵,照样能指示。
更别说他现在只是一线指挥员的职务被拿掉了,其他的身份可都没有变动。
陈铭回军队系统,那是迟早的事情。
听完这一番通透、清醒、底气十足的话,旅长沉默良久。
他微微颔首,眼底的惋惜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与释然。
他不得不承认,陈铭看得比谁都透彻,想得比谁都长远。
片刻后,旅长缓缓开口:“你说得对。”
“是人变了,还是权变了,唯独人心、根基、交情,从来没变。”
他看着陈铭,语气笃定郑重:
“你放心,往后我坐镇军中、代管这支部队,守好咱们的兵、守好咱们的防、稳住前方战局。”
“所有军务调度、部队整编、兵员部署、后勤统筹,但凡涉及根据地根基、涉及老部队传承的大事。”
“咱们商量着来嘛!”
厂房之内,机器低鸣,烟尘轻扬。
微风卷着淡淡的机油气息,刚才一番交心谈话过后,两人之间那点因职务更替带来的微妙隔阂彻底消散。
没有上下级的拘谨,没有军政分离的生疏,只剩下生死与共的老交情。
旅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目光透过敞开的厂房大门,望向远方苍茫的华北平原,神色慢慢凝重下来。
话题顺势落到了眼下最紧要的东北大局上。
“话说回来,这次东北的事,终究是委屈你了。”
旅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无奈。
苏军看透了陈铭的秉性——强硬、刚烈、寸土不让,不懂得妥协迂回,更不会任由外人拿捏我方的资源与权益。
在他们眼里,东北不能有这样一位不惧强权、重兵在握的我方悍将坐镇。
他在东北一日,对方就一日无法肆无忌惮地掌控东北局势、攫取工业资源。
所以对方反复施压施压,态度强硬到没有转圜余地:
陈铭必须离开东北,他的主力部队必须撤出东北腹地。
在加上里面的一些原因,最终,才有了陈铭主动退居二线、部队主力撤出东北、换帅交接的这一系列安排。
陈铭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图纸边缘,神色平静无波。
他心里比谁都通透,这场调离,无关战功、无关能力,纯粹是大国博弈之下的无奈让步。
旅长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陈铭,继续沉声道:
“但咱们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东北不能丢,也不能空。”
“所以后方下定决心,从各根据地抽调干部、兵员、骨干力量,大批量人力物力向东北倾斜。”
“组织部队挺进东北,重新开辟东北根据地。”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落到了两人最关心的装备与家底问题上。
“只是有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旅长语气郑重起来:“东北新入局的部队,最缺的就是硬家伙。”
“山城那边拿了大批的美式武器,各种重武器都有,情况不是很乐观。”
陈铭闻言微微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淡然从容:
“我明白。”
“咱们的主力大部退回根据地,不触碰对方的敏感神经,不给外交局势添乱。”
“但咱们可以从麾下挑选百战老兵、骨干、经历过东北实战的精锐人员。”
“再抽调一部分成熟的重装备,编入挺进东北的主力部队。”
“如此一来,既顺应了挺进东北的大局,又能补齐东北部队最大的重火力短板。”
听完陈铭的想法,旅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感慨与敬佩。
哪怕退二线、让出兵权、受了委屈,这个人心里装的依旧是全局、是战局、是全军的未来。
但紧跟着,旅长话锋一转,说出了此次调配最核心的部分。
“第一,兵员上:只抽调你部久经东北实战的精锐骨干,充实东北新部队的基层指挥和作战体系。”
“主力建制、老兵底子、核心框架一丝不动,完整保留。”
“第二,装备上,只抽调部分重武器用于攻坚和啃硬骨头。”
“其余的不动,用于守卫根据地和工业区。”
陈铭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补充一点,让丁伟带队去吧,那小子是个闲不住的主,也熟悉东北的情况,他带队去比较合适。”
陈铭开口说道。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何建新的话不合适去,具体原因就不说了。
而孔捷的话,虽然看起来比较合适,令行禁止与(风格一致。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话,孔捷不合适。
一来他不属于东北的情况,或者说没有丁伟熟悉。
二来现在东北的情况,丁伟的风格比孔捷更合适。
所以丁伟是最好的人选。
“对了,记得跟参谋长交代一声,让他看着点丁伟,别到时候我又听到丁伟搞出什么捞偏门的事情。”
陈铭又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