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点陈铭以前是嗤之以鼻的。
不过在李云龙身上,陈铭还是有这种成见。
人的名,树的影,换谁也不敢轻易相信李云龙已经完全改变了吧?
不过,陈铭这次还真冤枉了李云龙。
要知道,因为陈铭的原因,秀琴可没有牺牲。
秀琴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跟田雨那种带着点小布尔乔亚气质的人可不同。
李云龙跟田雨,那根本就合不到一块去。
而秀芹是根据地农家妇女,勤俭务实、还是妇女主任,优秀进步女青年,性格刚强有主见。
原著里李云龙粗鲁邋遢、大口酗酒、随口爆粗。
和秀芹过日子,烟火气变重,喝酒无节制、随性挥霍的毛病会被约束,生活落地扎根。
加上秀芹的温和踏实,两人还有了孩子,是李云龙危难里的牵挂,不再是孤身一人无后顾之忧的亡命心态。
遇事不会动辄硬碰硬玩命,为人处世多一层家庭考量,少很多冲动惹祸的事。
李云龙现在是真的改变了,毕竟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着想。
成了家的男人,和没成家的男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旅长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旅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铭,语气平和:
“明天抽调的骨干干部、战斗骨干,早上就要尽数开拔,奔赴东北。”
他顿了顿,看着陈铭,轻声问道:“明天我带队去送他们,你要不要也一起去送送?
陈铭微微点头,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不舍:
“当然要送。这帮干部跟着咱们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一路拼杀到现在。”
“如今远赴关外开辟新战场,于情于理,我都该亲自送他们一程。”
旅长闻言笑了笑:“好,那明日一早,你我一同前往送行。”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薄薄笼罩着营地操场。
整个集结场地早已整齐肃静,奔赴东北的干部、战士尽数列队完毕,全副武装、军姿挺拔,背包、枪械规整划一。
阳光下,一张张年轻刚毅的脸庞写满坚毅,既有离别的不舍,更有奔赴新战场、建功立业的滚烫热血。
一众干部悉数到场,旅长和陈铭并肩走到队伍前方。
微风拂过军旗,猎猎作响。
临行正式集结之前,众人自由寒暄道别,战友之间握手拍肩、互道保重,营地满是沙场袍泽的温情。
人群之中,丁伟一身利落军装,精气神十足,正跟身边几个老部下交代着关外注意事项,一眼就看见了走过来的陈铭。
他笑着撇开旁人,大步迎上来,一如既往的随性爽朗:“首长,你也来了?”
陈铭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特意往他身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么?老子不能来吗?“
“别人走我放心,唯独你丁伟走,我必须得来专门叮嘱两句。”
丁伟闻言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心里瞬间门儿清,搓着手装傻:
“怎么?怕我到了东北打不好仗,丢咱们部队的脸面?”
“您放心,打仗这块,我丁伟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到了东北,指定给咱们老部队打出威风!”
“打仗我半点儿不担心。”
陈铭摆了摆手,眼神戏谑,语气全是老友之间的调侃:
“但我怕的不是你打败仗,是怕你老毛病不改。”
丁伟脸色微微一尬,眼神飘忽,故意装傻:“我能有啥老毛病?我现在规矩得很!”
“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铭笑着拆穿他,语气轻松:“你丁伟可是酿酒大师啊。”
“早前在驻地,偷偷酿酒,把酒用换物资、换补给,这点事,别以为没人知道。”
丁伟赶紧辩解,一脸委屈:“那不是为了从老毛子手中搞点好东西嘛!”
丁伟的称呼直接就是老毛子了。
“我又不是揣自己兜里贪钱,全是为了部队的权宜之计!”
“我知道你没私心,也信你是为了底下部队。”
陈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又带着调侃:“但老丁,此去东北,跟咱们这边完全不一样。”
“你那套,在咱们老根据地,大家知你为人、懂你性子,知道你不贪私利,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真跟你较真。”
“可到了关外,人生地不熟,各路部队齐聚,规矩卡死、纪律卡死。”
“你要是还敢那样,不出半个月,铁定被人抓典型、扒出来通报!”
陈铭看着他,继续笑道:“到时候仗还没打,功劳还没立,先因为这点小事挨处分,得不偿失。”
“真要是落个违纪名头,回头你回来,李云龙、孔捷两个能拿这事笑话你一辈子,你脸往哪儿搁?”
丁伟被说得哭笑不得,彻底认怂,连连摆手:“行行行!我服了你了!”
他收起嬉皮笑脸,正色点头,郑重承诺:
“放心领导!你的话我实打实记死了。”
“到了东北,我就老老实实带兵、安安稳稳打仗,私酒不酿、私活不干,严守军纪、恪守规矩。”
“绝不给自己惹麻烦,绝不给老部队抹黑!”
陈铭闻言开怀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这就对了。”
“你脑子最灵光、悟性最高,只要守得住规矩、稳得住心性,到东北必然能闯出一番大前程。”
“好好干,我等着你从东北传来大捷的消息。”
“等着吧!”丁伟眼神发亮,底气十足。
二人相视一笑,多年袍泽情谊,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