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宋玉,赫然已是练气十层的修为了,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筹。
“顺手而为罢了,主要还是你自己天赋好,根基扎实,那一丝灵光被我引动,是你自己的造化,否则换做旁人,此法也无用。”
李林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宋玉心里却清楚,方才那一刻,他所引动的天地韵律究竟有多么神妙。
李林这一手,是借着此处的山水之势,以心神为引,灵力为弦,轻轻拨动了天地间那一根无形的琴弦,弹奏出了一首与自然共鸣的无声之曲。
他自创的《妙乐灵飞经》,在这个世界中,竟展现出远超过往的玄妙神异,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都好似与这片天地的本源法则隐隐契合,稍加拨动,便能引动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的共鸣,引发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
这种与天地同频共振的感觉,让他对这部功法,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忽然间,李林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朝凤阁精雕细琢的飞檐,投向了云雾缭绕的白凤峰顶。那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隔着层层云雾,朝着他微微招手,通过神识,李林认出了招手之人,正是白凤峰峰主云秀。
“看来我的动静,还是被人发现了。”李林收回目光,轻声一笑,随即看向还有些懵懂的宋玉,“宋师侄,我们走吧,你师父在上面等着了。”
话音未落,宋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包裹住了她。
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线条向后飞退,待到眼前视野重新恢复清晰时,她已然和李林一同站在了白凤峰顶,山风猎猎,吹拂着她的衣袂。眼前,正是负手而立,含笑望着他们的师父云秀。
待落座奉茶之后,听到云秀问起他此行的缘由,李林也不隐瞒,坦然道:“只是想到自己自入门以来,一心只顾着埋头苦修,竟还从未好好看过咱们落云宗的灵山秀水,今日静极思动,便出来走走罢了。途径师姐这里,见此地灵气盎然,风景秀丽,便想着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云秀轻轻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光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恍然与感怀,“我记起来了。师弟自入门那一日起,便将所有心思都扑在了修行之上,不是在闭关修炼,便是在研读典籍,确实从未见你参与过宗门的闲散事务,更别说游山玩水了。唉!”
说到此处,她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佩服与一丝自嘲:“也难怪师弟你能以区区九十岁未到的年龄,便突破结丹期。这等心无旁骛的坚韧道心,我辈苦修数百年,却是远远不如了。”
云秀的目光落在李林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心中感慨万千。
她自己的寿元已经过了大半,虽保养得宜,修为也早已是结丹后期,可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元婴期门槛,她至今连影子都没摸到。与眼前这个入门不过数十载的小师弟相比,当真是岁月空耗,蹉跎虚度了。
“不过,我倒是完全没想到,”云秀的心思一转,拉过身旁乖巧的宋玉,伸出手,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师弟你居然还有这等神奇的法子,能助我这愚钝的弟子突破‘通明灵犀’桎梏?此法门颇为偏门,讲究的是一点灵光乍现,非外人可助。不知师弟是如何做到的?”
她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宋玉也抬起了头,满是求知欲地望着李林。
其他几位侍立在侧的弟子和执事,也同样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能助人领悟此等偏门秘法的手段,若是能窥得一二,哪怕只是皮毛,也是天大的机缘。
李林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多加解释。有时候,言语的力量远不如亲身体验来得直接。他抬起双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拍,动作潇洒而自然。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却如同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下一瞬,山间的清风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改变了原本吹拂的轨迹,汇聚在朝凤阁内。
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开始盘旋、交织,与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相互碰撞、摩擦,紧接着,一阵空灵、悠远、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自然乐章,便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边奏响。
这乐章不似凡间任何一种乐器所发出,它时而如山涧溪流,潺潺而过,洗涤人心,冲刷着神魂中的杂念;时而如林间松涛,滚滚而来,带着岁月的厚重与天地的苍茫;时而又如九天鹤唳,清越激昂,直冲云霄,仿佛要破开灵台的迷障,照见真我。
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云秀,在这突兀出现的天籁之音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
心神瞬间便被这美妙的乐章牢牢吸引住,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眼前展开——星辰陨落,山河变迁,草木枯荣,生灵演化。
种种关于生命、关于自然、关于天地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们的心田。虽然各人领悟不尽相同,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洗涤,却是共通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永恒。当最后一个悠扬的音符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万物重新归于平静之时,众人这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那一瞬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怅然若失的表情,眼神却都明亮了许多,仿佛被清泉洗过一般。
“妙!大妙!”云秀第一个抚掌赞叹,打破了阁内的宁静,脸上满是惊叹与回味,“以乐入道,与天地共鸣,以自身之道,引动天地法则,从而福泽他人。
师弟当真好手段!这等神乎其技的道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假以时日,师弟在此道上的成就,必当不可限量!”
云秀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的赞誉。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引动天地韵律,这等对“道”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无匹的灵压,毫不掩饰地从天而降,如同一颗陨石,径直砸落在落云宗的主峰大殿之前。
气息炽热而暴躁,仿佛一团行走的烈焰,人还未至,那滚滚热浪便先一步席卷开来。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童声,却又中气十足、响彻整个落云宗山门的传音声,便如同惊雷般炸响:
“程老头!吕老头!你们两个老家伙快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快带我去见见那个叫李林的小子,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天才,能让你们藏得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