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小姑娘是馆内学徒?”陈若安开口问道。
比起乖巧软萌的妹妹,姐姐胡兰兰性子要张扬不少,她拍着胸脯,大大咧咧地开口:“我们可是子仲老先生的徒弟,关门弟子!”
王子仲现在是医界九大国手之一,自早年时,便是活人之术,不问东西南北,有缘就学,偏偏他又天赋极高,学什么会什么,人都称是“外科圣手”,其内科水平同样丝毫不差。
于是姐妹俩分别接过了老爷子内外科的衣钵,趁着暑假的功夫,来药馆子内学艺。
“哇~好棒!”陈若安捧场鼓掌,小姑娘脸上的自豪劲和笑意,都快从酒窝中溢出来了。
“子仲大夫现在馆内吗?”
“你们找师父?那真是碰巧了,他昨天才退休,从医院返回这药馆子。”胡兰兰说道,“你们是师父的朋友吗?如果是病人,确实不会追到这里来。”
“是朋友。”陈若安回道,“麻烦你们带路了。”
两个小姑娘在前引路,领着狐狸和大耳贼往后院走去。
院中晒着成片的草药,井台边守着两位老人。
“师父师娘,有客人来啦!”胡兰兰扬声喊道。
王子仲与端木瑛齐齐抬眼,望向帘幕口走来的身影,五十年的光阴变得模糊遥远,可偏偏有些存在,只一眼,便能让人揭开尘封心底的旧岁月。
二人默契至极,同声轻唤:“狐、狐仙大人。”
陈若安笑着摘去头上张怀义的帽子,打趣道:“还有这大耳贼呢。”
“怀义哥!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两个与“八奇技”渊源极深的人,都对彼此存活于世感到诧异,同时又深感庆幸。
“瑛子,好久不见。”张怀义拉回帽子,稍稍遮挡住脸面,故人重逢,注定要在喜悦中掺杂一点手足无措,大耳贼要组织一下措辞,想清楚如何开口。
“两位,里面说。”王子仲引着两人步入内室,斟上温热的清茶,袅袅茶香缓缓散开,漫满了这间素净温馨、满是药香余韵的小屋。
狐狸在大雪山的岁月枯燥乏味,没什么好说的,他就静静听着老夫妻俩絮絮讲述现状。
王子仲退休之时,签下了遗体捐赠协议,一生悬壶济世、行医救人的医者,想在身后再为医学尽最后一份心力。
瑛子也有这般念头,可“双全手”转为先天,若是捐出遗体,说不定会惹出祸事,只好无奈作罢。
陈若安望着对面夫妇脸上的皱纹,轻声问道:“瑛子,你没有动用手段延缓自身和子仲的老态?”
端木瑛轻轻摇了摇头:“双全手牵扯重大,除了救人济世,我实在不愿将它用在旁处。每每忆起当年往事,我都要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节外生枝,再招惹无谓的祸端。”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还是消停点比较好。
瑛子继续说道:“或许是老天垂怜,我的儿女没有出现觉醒的征兆,几个孙儿孙女同样状况安稳,我庆幸这种现状,可又为这异术感到悲哀,‘双全手’明明能够大有作为,可现在我却不知道如何安放了。”
一门救死扶伤的医术,就应该放任其失传吗?
“有时候我在想,术或许没什么错,交给信任的人就可以了。”端木瑛左右手各掐一抹炁团,红与蓝相碰,变成了莹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