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们是不是错怪楚岚了?”
“可这家伙从小就是贱兮兮的模样,上下两辈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啊。”
不知何时,张之维站在了旁边,众人惶恐,齐齐喊道:“(太)师爷!”
“感到纳闷了?”
“所以今日站在赛场上的是这两人,一阴一阳,你们就好好学吧。”
众人应道:“是。”
观众席的看客很安静,没有人再大声张扬,相较之前的比试,这一场对决意外的正经,就好像两人真的在切磋论道。
来回换了好几招,场中两人相对而立,炁息将尽。
张楚岚脚下,黑色的雷浆漫开,如墨入水,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地面。阴五雷沉、滑、钻,专走骨缝筋络,沾上便如附骨之疽。
张灵玉周身,白色电弧炸响,阳五雷煌煌如烈日,至刚至阳,不取巧、不迂回,照得灵玉真人眉目间一片肃杀。
谁都没剩多少力气了。
轰——
又一次对掌,两人各退数步,脚下石板龟裂。
“楚岚,如果不是赛前你进步神速,那就是这几年你对我隐藏了实力。”张灵玉扯掉破损断裂的长袖,抬手向前,“如果你我不光明正大地来一场,那将永远无法效仿师父和狐师叔,在修行一途上更进一步。”
张楚岚的气更短了,胸口像压了磨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那就孤注一掷,最后一招了。”
“嗯,请赐教。”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同时迈步。
张楚岚将阴雷全部逼入右掌,张灵玉也将最后的阳雷压进掌心,一个握着黑夜,一个攥着刺破黑夜的太阳。
一步,两步。
双臂齐出。
两掌撞在一起,黑与白在交界处互相吞噬、撕咬,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入了冷水之中。
僵持之际,张楚岚暗想道:“小师叔,你和师爷都想错了。”
“对我来讲,什么天师和道盟领袖都不适合我,聚光灯下的舞台太过耀眼了,实在不适合我这种阴角啊。”
“想来想去,还是想考公啊。考一个轻松恬淡的闲职部门,远离人的视线,过个平平淡淡、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轰!
气浪炸开了。
两人同时飞了出去,撞在地上,滑出数丈。
张楚岚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张灵玉趴在地上,来回撑了两次,艰难站了起来。
“张楚岚,起来!”张灵玉似乎有点生气了。
张楚岚依旧躺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前的天空很高很蓝,没有云彩。
张灵玉苦恼咋舌,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先是零星的,像雨点打在荷叶上。然后连成一片,轰然炸开。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楚岚眯着眼,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下午的日光。
“楚岚呐,怀义将你交给我们,虽说这几年你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修行上该吃的苦依旧咬牙吃了下来。这么久了,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之维询问的同一时间,在泸溪河畔,陈若安将相同的问题抛给了夏禾。
“我有想过在修行上成就你,但又怕这是我一厢情愿,我似乎没问过你,你想要什么?”
夏禾赤脚泡在清凉的溪水中,歪头问道:“在修行上有所成就,是指成仙吗?还是说别的什么,要怎么做?”
“在深山修身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啊,最起码要入世显名和积累功德。古时有一种说法,能成为弟马,是接受了上天正神的任务,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面临相同的考验。”
“相同的考验,一起四海扬名?”夏禾略作思索,抱起双膝侧头回道,“那我想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