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沉声道:“刚死不久。”
陈若安凝视着尸体,沉默无言,仅是张口呼出了一口纯粹的阴炁。
战场上见多了战友身死,狐狸习惯做一件事了——以“性功”的极限,去尽可能留存战场中同胞们的英灵,等日后,还能让诸位英雄烈士见证山河安定的那一天。
“刚死,灵魂尚未全部消散,要是对结局身怀恨意,要是生前有未尽之事,那便来我掌中吧。狐狸再给你一次机会,一次见证敌寇消亡的机会。”
阴炁弥漫聚集,林间气温越发低冷。
陈若安用“役魂术”将快散的灵魂小心聚集,用阴炁温养着,缓慢拼凑,直到一名男子的虚影浮现身前。
阴鬼几乎失去了生前的面貌,只能勉强看出脸上曾有的温润。
“残缺的。”
“灵魂被夺走了一大部分。”
陈若安想将阴鬼纳入腹中天地温养,可那鬼物撑起虚弱的灵体,不甘心地朝西方一指。
“快···”
“就在那边,现在···还有机会···”
唰!
陈若安当机立断,循着阴鬼所指方向追去。
帧断影移,金瞳大亮,狐狸自由穿梭林间,毫无障碍,很快便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家伙手持长刀,身穿黑色“诘襟”制服,一副学生打扮。
比壑忍中的“魔人”,二阶堂瑛太。
与其余追随忍头的忍众不同,二阶堂瑛太跟随比壑山一同来到大陆,仅仅是为了满足杀欲,让手中的妖刀斩落更多的人头。
二阶堂手中的刀名为“蛭丸”,里面寄宿了一个剑道天才充满怨恨的灵魂,为此持刀者会被“刀”所控,心智变得极度扭曲,残忍、嗜杀、阴狠···
当然,狐狸可不管你什么妖刀侵蚀。
刀让杀成为本能,可踏入狐狸生存的土地,却是持刀人的选择。
唰!
陈若安凝聚生机于狐爪,一抹淡青色的剑气朝魔人背后斩去。
二阶堂瑛太察觉背后的异常,挥刀横挡,防住了剑气后,他盯着暗中袭击的“人”,轻抬了眉眼。
“狐狸。”
“啊啊啊,追过来了,玄天君对吧?”这种时候来发难的狐狸,二阶堂瑛太想不到其他的。
“我不知道军方和忍头为什么要改变路线潜入,但似乎与你有关,国内提及你这狐狸,要么愤怒,要么是闻风丧胆呐。”
瑛太露出一股魔怔的笑容:“刚刚我斩掉的头颅,听说属于你们大陆中的某一家名门。蛭丸说,很了不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了。现在看来,今天还有惊喜。”
“名门?”
狐狸留意着腹中的动静,低声询问道:“你是哪一家名门?”
不会是吕家吧?
“在下吕家的吕仁。”
“嗯——”
吕少爷,该说你是倒霉,还是幸运呢?
小日子的军方提前派出了比壑忍,避开了绵山之战,结果吕仁还是在伏击中身首异处了。唯独庆幸的,大概是遇见了狐狸,保留了一丝残魂在腹中天地。
作为吕慈最亲近、最敬爱的哥哥,吕仁的残魂被狐狸收了,真不知道当弟弟的会怎么想?
“狐兄弟,你要小心点,眼前这人的实力绝对不低。那一柄妖刀似乎有吸纳异人手段的特殊能力。”
“明白。”
原本剧情线中,这魔人不仅是杀掉吕仁的凶手,更是能一刀斩杀唐门的唐同壁,杜佛嵩几乎也是在交手中被一刀毙命。
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陈若安端详着身穿学生服的小鬼子,见他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长长松了口气。
这倒不是狐狸狂妄自大,只是一些剑修、刀客,现在已经没有资格站在狐狸的面前了。
“吕家的少爷,要出来吗?腹内太黑,有些事看不清楚。”
“有把握?”
“有一点。”
吕仁听了陈若安的话,笑着回道:“也好。就留我一缕残魂在此,见证这魔头的消亡。”
一缕阴炁在狐狸旁缓缓聚形,余下的四鬼,小心护卫着有些虚弱的灵体。
“没吃干净?”二阶堂瑛太凝视着吕仁的灵体,疑惑道。
陈若安抬手指着“蛭丸”说道:“不用觊觎了,等会你吃掉的都要吐出来。”
“可惜啊,蛭丸说更想和传统意义上的剑客对决,可斩杀野兽,貌似也不错,会不会让我也为此兽血沸腾呢。”
“唉~”狐狸叹口气。
什么“魔人”啊,一个刀架子,逼话可真多啊。
一旁观战的吕仁,看向了四鬼,有点好奇陈若安的手段了:“看狐兄弟胸有成竹的样子,该是精通剑术?”
“好像,学过流云剑的基础十三式。”钟意回道。
“只是基础?”
那这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吕仁视线一转,凝视场中,缠绕狐狸周身的阴炁逐渐消退,转而变作清明纯澈的莹白,炁雾凝聚,九条虚幻的长尾在林间甩动。
陈若安步入“逆生”的天狐形态后,并不着急动手。
要以大狐之身和刀剑碰撞,还是太不美观了,就以人身、以流云剑的招式,去斩落这魔人的头颅。
在九尾天狐的形态下,尝试用化形之术去塑造人身——
雪白狐影一收,在那朦胧的雾炁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少年身形清挺颀长,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一头的白毛如霜雪织就,松松散在背后,头顶雪白的狐耳竖挺而立,绒毛细软莹润,耳尖泛着淡淡银辉···
陈若安再一抬手,林间的青藤蔓延着爬向掌心,用炼器之法稍加盘弄,一柄闪烁青绿辉光的长剑便赫然在握。
裹挟着腾起的白雾,狐狸轻跃进场中,横剑一挥,雾气消散,四下清明。
“嗯?圈内曾有一黑衣少年的玄狐传说,但现在这···和传说相差甚远啊。”
吕仁安静注视着,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狐狸,但见前方——
剑仙临世,清逸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