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朱林,没有回答。
关山月又说:“你等我。”
朱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挂断电话,她站在吧台后面,很久没有动。
小梅走过来,好奇地问:“朱姐,谁的电话?”
朱林回过神,笑了笑,只是说:“一个老朋友。”
她转身,继续煮咖啡。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很暖。
BJ很好。
咖啡馆很好。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在香江。
她知道。
他也知道。
这就够了。
窗外,BJ的早晨开始了。
新的一天。新的等待。
新的,永远的,青影咖啡馆。
……
《警察故事》的最后一场戏,是补拍的几个特写镜头。很简单,但关山月盯得很紧。
成龙已经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坚持一遍遍拍。
“龙,可以了。”关山月说。
成龙摇摇头:“不行,刚才那个眼神不对。再来一遍。”
关山月看着他,没有再劝。
又拍了三条,终于过了。
成龙跑过来看回放,看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山月,”他说,“咱们真的拍完了。”
关山月点点头:“拍完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成龙忽然说:“山月,谢谢你。”
关山月看着他。
成龙认真地说:“这部戏,是我这辈子拍得最苦的一部,也是最爽的一部。你让我知道了,原来动作片可以这样拍。”
关山月拍拍他的肩膀:“龙,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成龙摇摇头:“没有你,我拼都不知道往哪拼。”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山月,等这部戏上映,我请你喝酒。”
关山月也笑了:“好。”
那天晚上,剧组提前收工。
工作人员收拾着器材,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两个月的辛苦,终于要结束了。
关山月站在片场中央,看着这一切。
夏梦特意赶了过来,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关山月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
夏梦笑了:“该感慨。这部戏,不容易。”
关山月点点头。
夏梦忽然说:“山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支持你吗?”
关山月转头看她。
夏梦说:“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拍戏,我有很独特的眼光,很超前的意。让我不由自主的对你很有信心。”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杨姨,谢谢您。”
夏梦摆摆手:“别谢。等戏上映了,拿成绩说话。”
关山月点点头。
远处,成龙正在跟武行们说笑,林青霞和张曼玉站在一旁,聊着什么。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搬运器材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就是片场,这就是电影。
明天,杀青。
后天,新的开始。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笑着冲夏梦点点头,大步走向人群。
“各位!”他喊道,“明天最后一天,拍完收工,我请客!”
众人欢呼起来。
笑声在片场上空回荡。
关山月也笑了。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
属于《警察故事》,属于这群拼命的人。
关山月坐在片场边缘,看着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最后的器材。这部历时两个多月的电影就要杀青了。
成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山月,想什么呢?”
关山月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
成龙笑了:“感慨什么?拍完这部,下部还拍吗?”
关山月看着他:“你希望我拍吗?”
成龙认真地说:“当然希望。以前拍动作片,就是打打打,打到观众爽为止。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打的有道理,有感情,有目的。陈家驹这个人,不只是个动作角色,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说:“龙,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陈家驹写成这样吗?”
成龙摇头。
关山月说:“因为观众看腻了那种无敌的英雄。他们想看的是,一个普通人,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来的力量。陈家驹会累,会怕,会受伤,但他还是上了。这种人才值得观众记住。”
成龙若有所思。
关山月继续说:“以后你拍电影,记住一个原则——不要为了打而打。每一场动作戏,都要推动剧情,都要展现人物。观众记住的,永远不是打得多漂亮,而是打得多有道理。”
成龙点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成龙忽然说:“山月,我听说了,龚雪在拍许鞍华那部戏,好像演得不错。”
关山月笑了:“你也关心这个?”
“当然关心。”成龙说,“她是你朋友嘛。而且圈里都在传,说许鞍华这次找到宝了,龚雪演的白流苏,比想象中好太多。”
关山月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那就好。”他说。
成龙看着他,忍不住心里的八卦,忽然问:“山月,其实我一直很关心,你跟龚雪,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山月转头看他,没有回答。
成龙摆摆手:“算了算了,不问这个。反正我觉得,不管什么关系,能互相成就,就是好的。”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明天最后一场,拍完咱们喝酒!”
关山月点点头:“好。”
成龙走了。夏梦刚才也离开了。
关山月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片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他想起了龚雪,想起了邓丽君,想起了朱林。
那些爱他的人,他爱的人,此刻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努力着,挣扎着,前行着。
而他,站在1985年的香江,即将完成一部电影,见证另一部电影的诞生。
他忽然想起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写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