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二哥。
“二哥,”她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邓长禧愣住了:“你知道?”
邓丽君点点头:“知道。他都跟我说过。”
邓长禧皱起眉头:“他跟你说过?那他是什么意思?让你接受他有别的女人?”
邓丽君摇摇头:“他没有让我接受。他只是不骗我。”
邓长禧愣住了。
邓丽君继续说:“二哥,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应该找一个专一的人,只爱我一个人。但感情这种事,不是这样算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他是真心对我好的。我能感觉到。每次我难受的时候,他都在;每次我需要的时候,他都在。哪怕隔着半个地球,他也会打电话来,就为了听听我的声音。”
邓长禧沉默着。
邓丽君看着他:“二哥,你说我委屈,可我真的不觉得委屈。因为我知道,他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邓长禧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小丽,”他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哎,……”
邓丽君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
邓长禧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行,二哥不劝你了。但有一条——如果哪天你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家里。二哥去帮你出气。”
邓丽君笑着点点头:“好。”
邓长禧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那个关山月,要是有机会,带回来让二哥见见。”
邓丽君愣了一下:“二哥?”
邓长禧说:“二哥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妹妹这么死心塌地。”
他推门出去了。
邓丽君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原来,家人不是要逼她,只是怕她受伤害。
原来,无论她怎么选,他们都会在。
第三天下午,邓丽君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圣莫尼卡海滩,离比弗利山庄不远。她把车停在停车场,脱了鞋,赤脚走在沙滩上。
阳光很好,海风很暖。沙滩上有很多人——冲浪的、晒太阳的、打排球的、带着孩子玩耍的。笑声、喊声、海浪声混成一片。
邓丽君走得很慢,任由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踝。
她想起二哥昨晚的话。
“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你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
朱林,那个在BJ等他的女人,那个他提到时语气会变柔软的女人。龚雪,那个被他从上海带到香江,如今正在拍许鞍华电影的女人。还有那个法国女孩,苏菲·玛索,据说在巴黎对他念念不忘。
她都知道。
他从来没有瞒过她。
在东京的那个夜晚,他亲口告诉她:“我身边不止一个人。”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不要求你现在回答。我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远离一切的地方,她忽然开始怀疑——这个选择,真的对吗?
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
她站在海水里,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天和海在远处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就像她的心,分不清对错。
她想起关山月的脸,想起他说话时的语气,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
那是真的吗?
还是她太渴望被爱,所以把一切都当成了真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离开香江的这些天,她每天都想他。
想得心疼。
邓丽君回到车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发动车子,正准备离开,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了。
是关山月。
她接起来:“喂?”
关山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丽君,在做什么?”
邓丽君说:“刚在海边散步。你呢?”
关山月说:“在BJ。刚到。”
邓丽君愣了一下:“你回BJ了?”
“嗯。昨天到的。”关山月说,“今天去看了朱林,在咖啡馆待了一天。”
邓丽君沉默了几秒。
关山月忽然说:“丽君,我想问你一件事。”
邓丽君心里一紧:“什么事?”
关山月说:“你是不是在美国有什么事?我总觉得,你这几天不太对劲。”
邓丽君握着电话,很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她忽然不想再瞒他了。
“山月,”她说,“我家里人在美国。他们在跟我谈一些事。”
关山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关于我的事?”
邓丽君说:“是。”
关山月问:“他们怎么说?”
邓丽君咬了咬嘴唇:“他们觉得我们不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关山月说:“你觉得呢?”
邓丽君愣了一下:“什么?”
关山月说:“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邓丽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不知道。”
海风吹过,电话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关山月说:“丽君,我明白。”
邓丽君说:“你明白什么?”
关山月说:“明白你的犹豫。明白你的挣扎。明白你要面对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邓丽君的眼泪掉下来。
关山月继续说:“我不怪你。真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跟我在一起,你要承受的比普通女人多得多。我有别的感情,有复杂的过去,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你没有义务承受这些。”
邓丽君哽咽着说:“山月……”
关山月说:“但丽君,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对你是真心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怎么选,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邓丽君握着电话,泪流满面。
关山月说:“如果你想继续,我在。如果你想放弃,我也理解。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
邓丽君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声说:“山月,让我再想想。”
关山月说:“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邓丽君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想起他说的话。
“我对你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