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启德机场。
关山月走出到达大厅，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BJ还是寒冬，香江已经春意盎然。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山月！这边！”
成龙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戴着墨镜，站在那里像个移动的广告牌。旁边是夏梦，一身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
关山月走过去，成龙一把抱住他：“可算回来了！等得我头发都白了！”
关山月笑了：“你头发本来就是白的。”
“胡说！我这是挑染的！”成龙一本正经地反驳。
夏梦在旁边笑着摇头：“行了，别贫了。先回去再说。”
车上，成龙迫不及待地汇报情况。
“山月，我跟你说，拷贝已经做好了，邹先生看了一遍，激动得当场拍板，追加五十万宣传费！他说这是他今年看过最好的香江片！”
关山月点点头，但心里并不意外。他看过成片，知道那是什么水准。
夏梦补充道：“院线那边也谈好了，嘉禾自己的院线，加上金公主那边也愿意分几条线给我们——条件是分账比例要调一调。”
关山月问：“调了多少？”
“嘉禾让了两个点。”夏梦说，“邹先生说，只要片子好，吃点亏没关系。”
关山月心中暗暗点头。邹文怀这个人，确实有大将之风。
成龙忽然压低声音：“山月，还有件事。新艺城那边，最近动作不小。”
关山月看着他。
成龙说：“他们听说咱们这部戏要上，临时调了一部戏过来，《最佳拍档4》，也是三月上映，档期跟咱们撞上了。”
关山月眉头微微一挑。
《最佳拍档》系列是新艺城的王牌，前几部都卖得很好。这是要打擂台了。
夏梦说：“还有德宝，他们也在准备一部新戏，可能也是三月。三家撞在一起，这一下可真是热闹了。现在都不打算客气，真刀真枪的要对着竞争。”
关山月心想，香江的市场就这么点儿大，再客气的话，很快就被别人抢走，所以，这也是完全能预想到的情况。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是好事。”
成龙愣了一下：“好事？”
关山月笑了：“有竞争，才有热度。观众就爱看热闹。”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咱们这部戏，不怕比。”
第二天上午，嘉禾电影公司会议室。
长桌旁坐满了人——邹文怀、夏梦、成龙、陈自强（制片经理）、杜惠东（宣传总监），还有几个发行和宣传部门的负责人。
关山月坐在邹文怀旁边，面前摆着一叠文件。
邹文怀清了清嗓子：“今天开会，主要商量《警察故事》的宣传和发行。档期定了。对手有《最佳拍档4》和德宝那部《皇家战士》。都是硬骨头。”
众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杜惠东先开口：“邹先生，我这边拟了几个宣传方案。一是加大电视广告投放，二是搞几场明星见面会，三是联系媒体做专访。预算大概是……”
他报了一个数字。
邹文怀点点头，看向关山月：“关导演，你有什么想法？”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些常规宣传，当然要做。但我有一个建议。”
众人都看向他。
关山月说：“咱们能不能搞一场‘先导放映’？”
杜惠东愣了一下：“先导放映？”
关山月点头：“就是正式上映前，先找一批观众来看。不是普通的观众，是影评人、记者、圈内人，还有普通观众的代表。让他们先看，看完之后，咱们听听他们的反应。”
邹文怀若有所思。其实，在香江的电影圈里，拍出来的电影正式放映之前先小规模放映并不新鲜。
很多小电影公司的小制作影片都会放到院线的午夜场进行放映，然后根据观众的反应，随时都可以改变一些台词，甚至剧情剪辑，以便能更好的适应观众的喜好。
但是对像嘉禾这样的大的电影公司来说，已经很少这样做了。所以他对关山月的说法稍微有点惊讶。
关山月继续说：“如果反应好，这些人的口碑就能发酵，提前制造热度。如果反应不好……”
他顿了顿，笑了：“但我觉得，不会有如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成龙第一个拍桌子：“好！这个主意好！让他们先看，看完就知道咱们的厉害了！这样咱们就可以组织一批人，提前的在新闻媒体上发稿，把舆论的热度造起来！”
邹文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不过要控制好，万一消息泄露……”
关山月说：“签保密协议。而且，放的不是完整版，可以剪一个三十分钟的特别版，把最精彩的部分放进去，留点悬念。”
杜惠东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这算是一个提前的预热看片会。既能造势，又不影响正式上映。”
邹文怀拍板：“行，就这么办。杜经理，你来安排。一定要尽快，不能耽误正常的上映。来得及吗？”
杜惠东说：“来得及。”
关山月又说：“还有一件事。”
邹文怀看着他。
关山月说：“宣传的时候，不要只宣传动作戏。要宣传人。”
成龙愣了一下：“人？”
关山月说：“对。陈家驹这个人。他是警察，也是普通人。他有脾气，会犯错，会受伤，但他敢拼命。我觉得他可能会很受观众喜欢，因为他不仅能打，而且他身上有他们自己的影子。”
他看向杜惠东：“海报上，不要只放成龙摆架子的照片。放一张他受伤的、狼狈的、但眼神坚定的照片。让观众一看就觉得，这个人不容易，我想看看他最后怎么样了。”
杜惠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邹文怀笑了：“关导演，你不只懂拍戏，还懂宣传。”
关山月摇摇头：“我只是懂观众。”
会议结束后，成龙拉着他往外走。
“山月，你那些想法都是从哪儿来的？我听了都热血沸腾。”
关山月笑了笑：“多琢磨琢磨就有了。”
成龙忽然压低声音：“山月，你说实话，这部戏能卖多少？”
关山月想了想，说：“不好说。但我敢肯定，它会成为你的代表作。”
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般的纯真。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过了两天，九龙某电影院。
晚上七点，电影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被邀请的观众陆续入场——有戴眼镜的影评人，有扛着相机的记者，有穿着时髦的圈内人，还有几十个普通观众代表。
关山月站在二楼的控制室里，透过玻璃看着下面的观众席。
成龙在他旁边，手心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