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之所以把关羽调来,倒不是存心要把刘关张三人分开,而是,这南郡太守,关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或者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历史上他镇守荆州,虽被吕蒙偷袭,但那是江东鼠辈不讲信义,耍了手段,并不能因此就否定关羽在荆州的表现。
两人步入正厅,分宾主落座。
秦义也不绕弯子,直接转入正题:“云长,我此番西行,乃是为了汉中之事。
张鲁盘踞汉中,以五斗米道蛊惑人心,隔绝巴蜀与关中,使朝廷政令不通,商路阻塞。
陛下已决议取之,我从襄阳顺江而下,正是要前往益州,然后从那里发兵汉中,于是便顺路来江陵看看你。”
“太尉为朝廷奔波,关某佩服。只是不知太尉对江陵,有何训示?”
关羽话中明显带着几分试探,他很想知道,秦义究竟为何要把自己从徐州大老远的调来荆州。
“云长,让你从徐州来到江陵,想必,你心中一时有些芥蒂。”
被说中了心事,关羽的枣红脸,变得更红了。
秦义笑着摆了摆手,“云长,你不必多虑,我知你本领超群,有盖世武勇,更是忠义之人,举荐你做南郡太守,我并非一时兴起,更非有意疏远你与玄德公。”
关羽愈发觉得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义却不以为意,继续道:“江陵北接襄阳,南控长江,西扼巴蜀咽喉,东护江淮。这里既是荆州的中心,更是天下腹心,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我思来想去,唯有云长能担此重任!”
关羽一向傲视天下,最受不得别人轻视。
秦义给予如此高的评价,让他极为受用。
当即拱了拱手,难得谦虚道:“太尉过誉了。”
“桃园结义,世人皆知,我知你与玄德公,还有翼德情同手足,骤然分离,心中难免不舍。但大丈夫处世,当以天下为先。
如今乱世仍未平定,我等身为大汉臣子,当以大局为重,朝廷将南郡交给你,正是因为相信你能以国事为重!”
关羽熟读《春秋》,深明大义,秦义将天下大势娓娓道来,顿时让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太尉所言,关某受教了。只是南郡地广人杂,关某初来乍到,难免行事不周,恐有负所托。”
这话里已明显少了几分疏远,多了请教之意。
秦义微微一笑,知道关羽心结已去大半,接下来,对于如何治理内政,如何练兵,乃至如何加固江陵城防,都认真和他探讨。
别看关羽擅长陆地作战,但他历史上坐镇荆州,却打造了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水军。
两人聊了许久,从练兵细节到民生治理,从天下大势到个人抱负,无所不谈。
关羽发现,秦义不仅深谙军略,对地方治理也颇有见地,且处处以民为本。
例如谈到减赋时,秦义语重心长地说:“乱世征伐,苦的是百姓。我等为将者,攻城略地易,安民守成难。唯有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方能根基稳固。”
这话深得关羽之心。他虽然傲气,却懂得体恤民情,因为他本就出身底层。
这么多年来,刘备的很多仁义举动,也无时无刻不让他深受熏陶。
不知不觉,日头已偏西。
见时候不早了,秦义起身告辞:“我还要继续西行,前往益州部署征讨汉中事宜。江陵就托付给你了。若有变故,云长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奏报。”
关羽点头,一直将秦义送到码头。
临别时,秦义再次回头道:“云长,天下纷乱已久,我只想尽快平定,还世道一个清平。这条路虽然艰难漫长,但有你们这些忠义之人,与我同心同行,何愁大事不成?”
关羽深受感动,当即深施一礼,“太尉胸怀天下,关某必当竭尽所能,匡扶社稷!”
…………
成都!
这一日,刘璋正在府中与法正、张松等人议事,忽然,有人从外面飞奔而来。
“主公!严老将军从江州送来急报!太尉……领兵已至巴郡。”
“什么?!”
刘璋猛地从坐席上站起,案几上的茶盏被带得一晃,差点摔在地上。
“太尉,他竟亲自来了益州?”
张松和法正也都瞪大了眼睛。
稍微愣了一下,刘璋几步上前,几乎是从报信人手中“夺”过那封急报,他迅速拆开,信中言简意赅,证实了太尉秦义确已抵达。
严颜对秦义说要先行请示,才肯放行,秦义果然按兵不动,静待指示。
刘璋可吓坏了,嘴里不由骂了一句,“严老将军,怎可如此无理,竟敢拦阻太尉?”
“快!快!速速传我命令,让严颜立即放行,不得阻拦。”
吩咐完之后,刘璋立即带上成都重要的文武,风风火火地前往迎接。
接下来的两日,成都到涪城的官道上,车马辚辚,旗帜飘扬。刘璋几乎将益州能撑场面的文武要员都带上了。
队伍算不上奢华,但足够显示诚意与重视。
几日后,涪城遥遥在望。
严颜传回消息,秦义已经朝这边赶来了,约定在涪城见面,刘璋马上命人清扫道路,布置馆驿,自己则率众在城外十里长亭处翘首以盼。
夏日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无人敢有怨言。刘璋更是亲自站在队伍的前面,不时引颈张望。
秦义对刘璋来说,几乎等同于再生父母,是赐给他第二条生命的人。
终于,远处道路上烟尘微起,一队人马缓缓而来。当先两面旗帜,一面上书大大的“秦”字,另一面则是“汉太尉”的官衔旗。
旗帜之下,一骑当先,外罩一件素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虽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沉稳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已随着队伍的行进而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