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幽，龙首山。
老栗子和紫痂上齐饭菜，正待落座，便见李灿忽然起身。
“你们先吃着，给我留点就行。”
李灿撂下一句，匆匆闪身离开；下一刻，山顶凉亭便多出两道身影。
李灿一双眼在另一人身上迅速扫过，心中多有波澜，面上则含笑道：“恭喜了。”
面前之人手持战戟，身着全身铠，只将面部露出，气质沉稳。
“还要感谢你的谦让，我敢说，只要阁下答应赐予乌洛洛一族审判职业途径，牠会毫不犹豫地投靠阁下。”
李灿微微勾动嘴角，“我可不想平白多个敌人。”
阿瑞斯会心一笑，“当然，我们之间没有冲突；为了表示感谢，我愿意答应你一个要求。”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李灿略作沉吟，忽然提起乌洛洛的事，“你许诺给牠什么？”
阿瑞斯保持笑意道：“我给了乌洛洛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划分权柄，擢升牠为我征伐之神下属中，唯一一位双职业从神；二是降下神眷，让蓝星兽人族成为我的眷族。”
李灿稍感诧异，为了拉拢乌洛洛，消除牠心中芥蒂，阿瑞斯真是下血本了。
虽说各职业途径都能看见兽人族的身影，但其实超过九成都是“战士”，也就是征伐之神阿瑞斯的信徒；
然而阿瑞斯给兽人族的待遇，与其祂神灵并无差别，无论兽人族选择哪个职业，都天然低人类两等。
再者，单看乌洛洛一族被丰收大教堂奴役这件事，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一个超过九成都是“战士”的种族，竟然会被其他职业势力奴役，怎能不叫人心寒。
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若非如此，乌洛洛也不会在觉醒双职业的情况下，还会把希望寄托在李灿身上，并义无反顾地想要带领族群转投其他职业途径了。
兽人族心寒是一方面，阿瑞斯的漠视也是一方面。
后者的漠视甚至让乌洛洛觉得，祂并不在意兽人族的“二心”，向李灿救助就更加水到渠成、无所顾忌了。
“我猜牠选择族群？”
阿瑞斯点头道：“接下来一年时间里，蓝星兽人‘战士’会迅速提升职业位格，直到与五维属性齐平。”
祂似乎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重复道：“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我还真有。”李灿正色道，“事实上，我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阿瑞斯面色一苦，扶着战戟在凉亭长椅上落座，“我开始后悔了。”
“别担心，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李灿踱步至阿瑞斯对面，“我要你给我个忠告。”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李灿目不转睛地盯着阿瑞斯，当他以为对方终于将要开口说话时，祂偏头移开了视线。
“抱歉，我给不了。”
阿瑞斯凭空摸出一件圆滚滚的幽绿晶石，“这是我千年来最得意的收获，它很适合李叶蓁女士，就当是我的谢礼好了。”
李灿抬手翻腕，幽绿晶石便被握在手中，那深邃凝实的魔力气息使人陶醉，即便见多识广如他，一时间竟也看不出这东西的出处。
“这——”
李灿抬头看去，正待询问晶石来历，对面却已空无一人。
……
会议室内，李灿趁着队员们消化记忆的功夫，低头把玩晶石；
细看之下，这东西除了形状外，似乎与寻常魔晶石区别不大，只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确实惊人，连李灿都不敢随意破坏，一个不慎，就容易威能外溢，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力。
若铁匠公会会长出手，应该能将其当作从神级魔杖核心，而这远不是这颗幽绿晶石的极限。
李灿有预感，他目前所了解到的，一定是最浅显的东西。
一只手飞快闯入视野，将晶石夺走；李叶蓁成功吸引到老哥的目光，“嘛呢？这是人家送我的。”
李灿此刻无心拌嘴，目光扫过钟元英、祁天真和李明月，“又到了集思广益的时候，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哥姐们可有高见？”
钟元英这会儿也没心情充当捧哏，说道：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不过我们得确定一下，征伐之神是否真正理解队长的要求。”
李叶蓁接道：“我和老哥晋升八阶之后，感知范围极广，但我俩没能寻见众神的身影，如果不是这次阿瑞斯主动现身，不知还得多久才能接触众神。
这现象本身都很反常。不提各教教宗，心灵巨龙许普诺斯、黑暗大天使尤利安这些，甚至半神级的人物都不难接触众神。”
李灿附和说：“据我所知，但凡高阶神使，接触众神的机会都不算少；但我俩在今天之前，从未正面见过一位。不止如此，假艾莉的吞噬之力至今也没找到源头，就像凭空出来的。”
祁天真微微皱眉，“众神在有意躲着你们？从阿瑞斯的表现来看，感觉不像。”
“祂们不会都在深渊核心团建吧？”李明月插了句嘴，引得众人纷纷投来目光。
“不论怎么说，这种未知的感觉总是令人不喜。”
李灿无视李明月说，“我要一个忠告，也是想从阿瑞斯那儿得到点信息；但祂拒绝要求，反而将谢礼换给了蓁蓁，是不是说，祂没法透露与我有关的消息？”
李叶蓁捏着晶石怔怔出神，钟元英跟祁天真也一时抓不到重点，会议在沉默中点点流逝。
钟元英忽地蹙眉道：“不回答的原因，要么是不能，要么是不愿，还有其他可能吗？阿瑞斯在顾忌什么？”
李灿瞳孔微缩，似是想到什么，他迅速平复心绪，摆手道：“算了，困在这儿钻牛角尖也没用，先散了吧，没准儿哪天忽然就开窍了呢。”
“是呀，”祁天真起身道，“不过我好久没尝过灿哥的手艺了，今晚吃过再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