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门口看守的真刚和阴阳家女弟子循声看去,便看到衣冠整齐的许青从摘星楼内走了出来。
见状,女弟子迟疑了一瞬后,便打算上前询问绯烟的情况,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许青就先开口了。
“东君休息了,你暂时不要去打扰她了。”许青看向女弟子说道。
女弟子抬头看了一眼许青那张神色淡然的脸,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拱了拱手说道:
“是,弟子知晓。”
许青看了一眼一旁的真刚后,便迈步朝着台阶下走去。
真刚握着剑便跟了上去,只留下阴阳家女弟子一个人无措的站在摘星楼门口,目送着许青离去。
“君上,我们接下来是否要回府?”
真刚跟在许青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去儒家学宫找公羊地老先生,你安排人去帮我寻一些青桔来,我有其他用处。”许青看着已经近乎黄昏的天色不急不慢的说道。
今天是去不了相邦府了,只能趁着余下时间去看看公羊儒对《公羊春秋》编纂的如何了,尤其是关于大一统理论是否达到他的预期。
“是。”
真刚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许青要青桔干什么,但既然是命令,他执行就是了。
“这一天天的太耽误事情了,明天开始一定要戒色,专心事业。”
许青暗暗感慨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言,沿着学宫的青石路朝着儒家学宫走去。
大秦学宫内除了位于中心的闻道殿之外,其余宫宇楼阁都被划分为了一个个学宫,甚至为了防止有仇怨的门派挨在一起,每个学派学宫坐落的位置是精心研究过的。
阴阳家和儒家之间虽然不像是和墨家那般有深仇大恨,在学术上和儒家也没有太大的矛盾,但当年邹衍在稷下讲学,又配合邹忌进行齐国变法,和儒家之间也发生了不少摩擦。
所以阴阳家学宫和儒家学宫之间还是隔着两个小的学宫,分别是堪舆家和天文家这两个近乎要断了传承的学派。
在路过堪舆家学宫的时候,许青还特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本就不大的学宫之中弟子更是稀少,只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汉子围在院子池边进行开渠模拟,而为首讲课的正是郑国。
“堪舆家弟子还是这么少的吗?”许青微微蹙眉问道。
“比之前要好太多了,因为有郑国先生身上的爵位,不少出身普通,也没什么天分的人选择加入了堪舆家。但堪舆家身份毕竟低微,加上学派名声不显,还是无法吸收人才。”
真刚脑海中回忆起关于堪舆家的情报,缓缓开口说道。
作为许青身边的护卫兼车夫的同时,他也要做好备问的准备,随时为许青提供各种情报,几乎就要成为了许青的随行幕僚了。
“还是有爵位的人太少了。”
许青看着堪舆学宫中的十几个人,低声说道。
堪舆家的创始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自从堪舆家诞生之后,因为专门研究开渠通路等等学问,学派走出的弟子也都是做的这方面事情,所以世人对堪舆家的看法就是专门服劳役的学派弟子。
明明是和前世工科之王土木一样的学派,结果混得这么惨,许青也是唏嘘不已,但时代如此,堪舆家的落寞也属于是正常。
不过要想改变这一点也很容易,那就是将开渠修路作为功绩,给堪舆家弟子爵位。
只要有爵位的弟子足够多,靠着爵位的吸引力,足够让堪舆家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往,这句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走吧。”
许青看了一眼郑国和正在听讲学的堪舆家弟子后,便转身继续朝着儒家学宫走去,堪舆家这群土木老哥他是一定要培养的。
等到秦国一统天下之后,开渠修路建城这些都是少不了的,而这都离不开墨家和堪舆家的专业技术支持。
“是。”
真刚跟着许青继续朝着儒家学宫走去。
二人走过天文家学宫后,过了一个拐角才来到儒家学宫。
到地方之后,公羊儒的弟子便第一时间上前迎接,许青向这些弟子询问得知了公羊地所在的位置后,便径直去寻公羊地去了,徒留一众公羊儒弟子惋惜的留在原地。
儒家学宫,公羊儒的驻地。
宽旷的院子之中坐落着数个房屋,其中的主屋房门虚掩,公羊地正俯身在桌案前,借着微亮的油灯认真地翻阅着竹简,桌子上摆着一张张写满文字的纸张,放在砚台上的毛笔还在滴着墨水。
在其身旁还摆着几堆竹简,这些都是一些史书或者儒家经典。
房门被人推开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公羊地也从竹简中回过神来循声看去,看到许青从门外走了进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便准备起身迎接。
“公羊老先生无需多礼,您且安心坐着。”
许青见公羊地准备起身,连忙抬手阻拦,他可不敢让公羊地对自己行礼,毕竟对方的年龄当他爷爷都足够了。
“人老了,坐的时间长了身子就僵了。”
公羊地微微一笑,便重新坐了下去,单手敲了敲自己的背说道。
许青走到桌案前,简单地扫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的竹简后说道:
“查阅史料这种事情,您交给其他弟子就行了,何必如此辛苦呢?”
公羊儒的公羊春秋与谷梁儒的春秋一样,都是阐释《春秋》的儒家经典,采用的问答体例逐句解析春秋经文,侧重阐发“微言大义“,主张“大一统““尊王攘夷“等政治理念,与《左传》重史实、《穀梁传》传大义形成差异。
但公羊春秋毕竟也是以历史为基础,虽不看重史实,但必须合乎史实,不然在和别的学派辩论的时候被人抓住漏洞,那可可就要被人笑死了。
“这本春秋是我公羊家的心血,虽然已经初步完成,但剩余的勘定才是重中之重,此事只能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