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启看着焦急的昌文君,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万不可因私废公。”
“兄长,您就是太仁义和顾全大局了,但这件事我不会放弃的。”
昌文君看着熊启那张平静到似乎认命的脸,愤懑不满地说道。
在昌文君心中,熊启作为他自幼便崇拜的兄长,便是这天下最贤德之人。
可有德有才的熊启却被许青和宗室联手排挤,熊启却还在一昧的顾全大局,这让他又急又气,同时更下定决心一定要让熊启重回朝堂。
熊启看着一心为了自己昌文君,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心中也涌出一丝不忍来。
昌文君对他如何,他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为了他心里真正的国和家,如今只能利用这位堂弟的信任了。
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楚系推荐他重回朝堂只是表象,他真正的目标是让嬴政顺着他的请辞奏疏,派他去南郡担任郡守。
至于他为何敢如此肯定嬴政会让他去南郡,是因为他清楚嬴政的性格以及他作为扶苏舅舅这层身份的价值。
他作为未来太子的舅父,注定是扶苏的班底。面对宗室和不少官员的反对,嬴政能够堵住所有人的嘴让他回到朝堂的办法,便是外放。
等到他在地方做出功绩后,按照大秦的大计考核法顺利回到朝堂就是了,而能够让他最容易做出功绩的地方便是南郡。
他之所以不告诉昌文君自己真正的计划,是因为需要激起整个楚系外戚的愤怒。
只有楚国外戚所有人愤怒并感到唇亡齿亡之际,他们才会在朝中拼尽全力与宗室及士人派争斗,这样才能为他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并全力支持他在南郡开展工作。
如此,他便可以在南郡尽可能的执行自己真正的计划,重新发展自己手中的力量。
“为兄只能对你说抱歉了,我毕竟是楚国王室公子,楚国才是我的家。”
熊启心里向昌文君说了一声对不起后,目光便瞥了一眼正在和王绾交谈着的许青,眼中闪过了一丝紧张。
许青今日参加朝会打乱了他的计划,事已至此,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昌文君看着沉默不语的熊启,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许青还在和王绾交代着农家来到秦国之后,该如何安排农家弟子前往地方更好的指导百姓耕种之际,议政殿内响起了铜钟的声音。
“吱呀~”
紧闭的殿门被内侍从内部打开,许青也停下了讲述。
“先这样,散朝之后我去相邦府再与你详谈。”许青说道。
“是。”
王绾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到了隗状的身后开始排队。
许青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先这样,李斯等人也点头回应,随后便按照官职爵位在许青身后排队,准备上朝。
其余文官武将也分列成两队,像小学生上课般进入教室。
“咚咚~”
第二声铜钟响起,许青目光直视前方迈步走入议政殿,其余文武也紧随其后,整齐有序地进入殿内。
等到所有人走入殿内站稳之后,负责朝议礼仪的谒者再度敲响了铜钟,一身王服冕冠的嬴政从殿后走了出来,缓缓走到王位上坐了下来。
在看到许青也来参加朝会后,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臣等拜见大王!”
许青带着群臣拱手行礼道。
“众卿免礼!入座!”嬴政语气平静的说道。
“多谢大王。”
简单的行礼之后,许青和群臣便依次走到两侧的软垫上坐下,挺直了身子准备开始今天的朝会。
除了大朝会亦或者像是迎接许青这样的大才特别召开的,需要彰显秦国气度和庄严的朝会之外,秦国大多时候的群臣都是坐着参与朝会。
等到所有人坐稳之后,嬴政环顾了一圈,确定了来参加朝会的人之后,便开口说道:
“夏粮快要到收成的时间了,对此治粟内史可有收成的预测以及夏种的安排?”
王绾起身走到殿中央,举着笏板说道:
“回大王的话,治粟内史府已经有所准备,按照最新田亩开拓以及往年收成推算,加之郑国渠的通渠,今年夏粮.........”
许青坐在文官首位上默默听着王绾的汇报,同时心里也开始盘算今年秦国夏粮能够收多少。
“预计会比往年多三成,至于实际情况还需等夏收结束之后,才能拿出准确数字。”王绾说道。
嬴政闻言,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在这个粮食是一切基础的时代,没有比粮食丰收更值得让人高兴的消息了。
“不错,治粟内史府一定要严格监督好夏粮的收成,绝对不能出现丝毫纰漏。”嬴政沉声说道。
“诺。”
王绾拱手行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嬴政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开口意思的许青后,便继续进行正常的朝会,开始一个个点名,要么听取汇报,要么是解决各种奏疏上的问题。
许青默默地看着朝会进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意思。
今天他参加朝会是真的顺路而为,只是为了简单的了解一下最近秦国大小事务,然后去尚方看看火药研发的进度。
不过许青这样淡然的态度,却让一众参与朝会的官员紧张不已,除了李斯、王绾等人之外,他们并不知道许青真正的想法,反而因为许青的沉默而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