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说那些的时候,大家伙都觉得天方夜谭,危言耸听。如今看来,还是你看的长远呢。”
最近这段日子,苏耘很喜欢拉着李子成,围着长影一圈一圈地走。而说的东西,都离不开长影。
这一次他提及的,是多年以前李子成说起过的,长影的危机。
但那个时候,李子成还没取得啥成就,小屁孩一个。他说的话,这些长辈们除了笑骂,根本没有当回事。
只是如今,危机已现,迫在眉睫,大家伙才意识到了他的厉害。
苏耘和别人不同。
他就要快退休了,半截身子入土,也不在乎什么颜面了,坦率地在李子成面前承认了不足。
“成子,咱们长影将来该怎么做?”
苏耘一辈子都扑在长影的工作上,这里有他付出的全部心血。哪怕就快要交卸工作了,他还在为这里牵肠挂肚。
危机危机,有危险,自然也存在着机遇。
李子成这个时候回来,就是抱着看看能否拯救长影的目的。
“咱们长影,说一千、道一万,吃亏就吃亏在了地理上。当初咱们长影能够坐稳国内电影的第一把交椅,一是咱们这里最早解放,环境稳定,能够安心创作电影;二来是接手了满映的遗产,家底不是其他兄弟单位能比的;三来呢,就是挨着苏联近,学习和消化了许多苏联电影行业的经验和技术。”
他总结的三点,让苏耘频频点头。
哪怕他再骄傲,也不得不承认,长影的辉煌固然离不开长影人艰苦卓绝的奋斗,但得到的好处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李子成话锋一转。
“咱们和苏联交恶之后,我们的电影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学习对象。同样的,咱们这里离苏联近,也就意味着离世界其他地方远。现如今改革开放,西方国家、港岛、日本等地的电影技术和理念进来了,其他的兄弟单位都比我们更加容易得到学习的机会。再一个,相比起咱们东北,其他地方都能吃到改开的福利。要不了多久,经济上的差距就会反映到电影领域。可以说,如果没有正确的改变,咱们长影没落是必然的。”
苏耘的脚步愈发沉重。
“你在外面那么久,脑子活,办法多,肯定有主意的,对吗?”
在苏耘希冀的目光中,李子成点点头。
“最好的办法,是分两步走。第一步,进行企业改革,以便适应未来的商业和市场。本来咱们长影困居东北,怎么改革也找不到方向。但不是有我嘛,只要各位长辈信任,我愿意出力。”
前世到了1985年,几大电影制片厂都进行了改革。
而在这其中,长影可以说是没落最快的。
毕竟其他的电影厂靠着位置的关系,哪怕改革和经营的路子不对,也能多多少少吃到些汤汤水水,勉强维持更长的时间。
唯独长影,那是什么也捞不到,自然也就垮的更快。
但这一世不同了,有李子成在。他不但有见识,最重要的是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