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夜盯着那张新搬来的石桌。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陈江刚搬进来时被自己戏弄的场景,她的唇角再度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周遭弥漫的绯红趋于稳定,并缓缓收束、进入她的躯体。
可这时,又一股力量被传输了过来。
刚刚才稳定的绯红再度变得混乱、不安分,一朵朵瑰丽的猩红之花相继破开血肉,自她的右手中生长出来。
虞绯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花瓣舒展,色泽妖异,在昏暗的石室中泛着绯红的荧光。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意识深处,猩红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她理智的堤坝。
虞绯夜重新躺下。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忽然想起方才陈江诵经时的模样——那双空洞的眼睛闭着,手指捻动念珠,低沉的经文从唇齿间流淌而出,像一条温吞的河。
“真是……天真。”
她低声说。
看都看不见,力量弱的可怜,还非要管自己的事。
诵经?
诵经顶什么用?
她翻了个身,面朝石壁。
可那些经文的声音,却还在脑海里回响。
低沉的,平缓的,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因为双目失明,起初的阿杏对陈江百般照顾。
她总会下意识地去扶他,提醒他门槛在哪、台阶有几级。
但很快她就发现,师父根本不需要这些。
他能准确无误地走到佛堂,能在庭院里避开每一处坑洼,甚至能在后院的菜地里精准地拔除杂草——虽然那些杂草在他手里,偶尔会混进几株刚冒头的菜苗。
“师父,你拔的是茄子。”
“……难怪手感不对。”
阿杏笑着把那几株被误伤的茄子苗重新栽好,又往他手里塞了把更嫩的杂草。
“下次拔这种,这种才是草。”
陈江捏了捏那株草的叶片,认真地点了点头。
“贫僧记住了。”
阿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年轻的师父,好像,有点可爱?
除了这些之外,寺里的香火倒是依旧旺盛。
那些老香客们听说净尘禅师又回来了——虽然变成了“小师父”,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那股让人心安的气息,半分未减。
于是来的人更多了。
陈江也就每天上午在佛堂上早课,而后接待一会香客,其他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藏经阁里的书籍,他一个瞎子,即使是用感知,读起来也很费劲。
他尝试着想要进行修炼,但寸步难进。
寺里的大小事务则都是由阿杏在打理,陈江做不了什么细致的活计,倒是沦为只能帮忙扫扫庭院的闲杂人等了。
前世香客送的藤椅还在,他闲着没事就躺在庭院的藤椅上晒太阳,好不惬意。
偶尔阿杏会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偶尔也会有几只小猫在他脚边环绕。
这些猫都是大橘的后代,很乖,很亲人。
有一次,陈江突然其想,要不要带几只猫去陪陪虞绯夜?
她应该不讨厌小动物吧?
对此,某红发女子是这样子说的:“如果有哪只猫你看不顺眼,倒是可以把它放到我这儿来试试。”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能进石塔,是因为你有积攒了好几世的功德护身,那些猫可没有。”
虞绯夜耸耸肩,“想象一下吧,一只普通的小猫进来后,瞬间会被周遭逸散的力量侵染,理智被侵蚀,身上裂开多只眼睛、皮肉下长出无数诡异的血花……
“如果你想让你口中乖巧可爱的小猫变成这种样子的话,你可以试试。”
陈江:“……”
……这个描述,听起来好像有些耳熟?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