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炽白到极致的光,伴随着毁灭一切的轰鸣,自研究院地下猛然爆发!
没有烟尘,没有碎片。
那光芒在瞬间吞噬了一切。
以普罗城研究院为中心,大地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拱起,然后无声地向下塌陷!
坚固的合金建筑、精密的仪器、残留的怪物、以及其中那道孤独的赤红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极致的光与热中,汽化、湮灭。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巨坑,取代了原本研究院所在的位置。
巨坑边缘的泥土和岩石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结晶,散发着暗红的光芒和袅袅青烟。
爆炸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附近的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摧枯拉朽地推平、撕裂。
更远处的房屋玻璃尽数粉碎,侥幸未被直接波及的人们被气浪掀翻在地,耳中一片嗡鸣,满脸惊骇地望着研究院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缓缓升腾的微型蘑菇状烟云。
“火炉”的光芒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黯淡了一瞬。
陈江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被身后狂暴的冲击波狠狠追上。他闷哼一声,周身火焰剧烈摇曳、明灭,如同风中残烛,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向前抛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进一堆建筑废墟之中,溅起漫天尘土。
“咳……咳咳……”
半晌,陈江才艰难地从废墟中撑起身体,周身的火焰因为巨大的消耗和冲击而变得极为稀薄、黯淡,几乎无法维持“颠火之王”的伪装形态,露出了下方少年苍白的面容和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
他抬起头,望向研究院的方向。
那里,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冒着袅袅青烟与暗红余烬的巨坑。
“盗火者……”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胸腔中却仿佛塞满了燃烧的灰烬,又冷又烫。
本以为还能和盗火者并肩作战一段时间呢,没想到……
陈江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怀中。
那个从第七号实验台下强行扯出的应急保险柜,表面已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变形,但结构大体完好。
远处,开始传来嘈杂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普罗城卫队特有的尖锐哨音。
看来他们已经解决了黑暗教团在其他地方搞出的破坏,现在正在往这边赶。
但已经太迟了,“盗火者”已经……
陈江咬咬牙,勉强聚起一丝微弱的热流,覆盖住面容和怀中的保险柜,踉跄着起身,借着废墟和仍未散尽的烟尘掩护,朝着与卫队赶来方向相反的偏僻巷弄钻去。
每走一步,肺部都火辣辣地疼,耳中的嗡鸣也未曾停歇。
但他不敢停下,怀里的东西是盗火者用生命换来的,一定要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要把这东西送到安全的地方,交给值得信任的人……可要交给谁呢?普罗城官方?万一官方里面也有黑暗教团的人呢?”
陈江思索着,却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他进入这个副本的时间太短,对普罗城的了解太少,唯一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好像只有苏画秋……
苏画秋,对了,苏画秋怎么样了?她也是参与逆转药剂项目的研究员之一,很有可能也在研究院里……那样的爆炸……
陈江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闷头逃跑。
他尽量避开主路,专挑那些狭窄、昏暗、堆满杂物的巷弄穿行。
没其他地方可去,他只能先回自己居住的202室。
很快,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陈江观察了一番,确认周遭什么人之后,这才闪身冲进楼内,爬上楼梯。
来到202室门前,他喘息着,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试了几次,才勉强对准锁孔。
“咔哒。”
门开了,陈江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死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应该安全了吧……暂时。
怀里的保险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陈江的手臂已经因脱力而变得僵硬麻木。
“得先处理伤势……”
他咬牙撑起身,挪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简易医疗包——房间自带的。
他脱下破损沾血的外套,检查了一下身体。多处擦伤和淤青,最严重的是背后和肋下,在爆炸冲击中撞上了硬物,恐怕有骨裂。
内脏也受到震荡,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腥气。
没有专业设备,他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清创和包扎。
刺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精神反而在疼痛的刺激下清醒了一些。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个微微变形的保险柜。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保险柜拖到面前,缓缓输入密码。
“咔嗒。”
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一道缝隙。
陈江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支封存在透明低温容器中的暗蓝色药剂,在窗外“火炉”余晖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一叠用防水防火材料封装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逆转药剂-原型体α-绝密”;
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U盘,接口样式陈旧,像是旧时代的产物。
他拿起那支药剂,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黑暗教团不惜暴露、强攻研究院也要摧毁的东西?能将暗蚀兽逆转回人类的希望?
陈江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他解开封装扣,快速翻阅。大部分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子式、实验记录,他看不太懂。
但其中几页手写笔记引起了他的注意——字迹清秀工整,他认出这是苏画秋的笔迹。
“……催化稳定剂优化完成。注射后12小时内,目标体内暗蚀指数下降73%,人格记忆模块有轻微损伤,但核心认知功能保全。
“副作用:剧烈疼痛,精神力耗竭,需配合高强度镇静与营养维持。警告:逆转过程不可逆,若二次感染暗蚀,将直接导致基因崩溃……”
后面就是一大堆专业术语名词,他看不懂,索性将其收起来。
将这些东西重新塞进保险柜里,再把保险柜藏进床底,陈江打算去隔壁看看苏画秋有没有回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确认从外表上看不出异样后,陈江走出房间。
外面仍旧没什么人,他拖着脚步挪到隔壁201室门口,侧耳倾听。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