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是个守约的人。
说晚上还会再来石塔,这不就来了。
不仅人来了,还搬来了一张新的石桌。
他将石桌搬进石室,摸索着将它安放在石室中央。
桌面平整,没有裂缝,四角稳稳当当。
“如何?”
他问。
虞绯夜靠在石床上,看了一眼。
“放歪了。”
她懒洋洋地说。
陈江沉默了两秒,试着将桌子往左边挪了些许。
“歪了。”
又往右边挪了些许。
“还是歪的。”
陈江停下动作,微微侧过脸。
他没有说话,但那神态分明是在说——你故意的吧。
虞绯夜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她从床上坐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按住桌面,往自己方向一拖,又向左推了半寸。
“这样。”
陈江伸手摸索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无奈。
这不就是我之前放过的一个位置吗?
果然是在耍我吧?
很好。
如果你觉得戏弄一个瞎子很有意思的,你继续。
虞绯夜注视着陈江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陈江无奈地摇摇头。
他盘腿坐在石室外,合上眼睛——虽然合不合都一样,指尖捻动念珠,开始了今天的晚课。
低沉的诵经声在石室内缓缓荡开,虞绯夜重新在石床上躺下,红发散落,紫眸半阖。
她没有看他。
但她也没有睡。
石室中无声流淌的绯红,在诵经声中微微凝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暂时安抚。
……
诵经声直到深夜才停下。
陈江不确定虞绯夜有没有睡着,因此诵完经也没有出声,默默拿过自己的木棍,准备离开。
“净尘。”
一直安静的虞绯夜忽然出声,“今日的诵经时间……比起之前,是不是变长了许多?”
陈江停下脚步,微微点头,“不错。”
他确实延长了诵经的时间。
不是因为经文变长了,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每当诵经声响起,石室内那些躁动的绯红就会稍稍安稳些许。
虽然只是些许,但对虞绯夜来说,或许能为她提供一些助力。
“贫僧如今能帮到施主的地方不多,但既然诵经有效,贫僧便想着多念一会。”
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微不足道的力量。”
虞绯夜盯了他几秒,才撇撇嘴,说道。
“只要有用便好。”
陈江微笑,“以后每天的晚课,贫僧都会多念一个时辰”
虞绯夜愣了一下。
“……随你。”
她别过脸,语气冷淡。
“那施主早些休息,贫僧明日再来。”
陈江拄着木棍离开。
石门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