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嗯?”
“虞姐姐她,怎么样了?”
阿杏嗓音很轻地问道。
陈江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说虞绯夜的状态越来越差?说石塔内的绯红已经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说每次诵经时,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像饥饿的野兽,在他的周身边缘试探、撕咬?
这些年,他从未告诉过阿杏有关于虞绯夜的事情,虞绯夜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两个都不想让阿杏知道这件事。
“虞姐姐的状态,很差,对吗,师父?”
阿杏注视着陈江的表情,缓缓问道。
她又不是傻子。
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虞绯夜了。
她一直都很担心,但她忍着没问。
可这些年来,她看着师父日日不停地往石塔去,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看着那些天性好奇的猫儿们,即使在寺院里到处乱跑撒欢时,都会本能地远离石塔。
看着师父从塔里出来时,眉间偶尔会掠过的凝重与愁绪;
于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江握着她的手,那只手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柔软,骨节分明,皮肤松弛。
他轻轻捏了捏,温声道:“别担心,阿杏,她还好,昨天还在嘲讽贫僧念经的声音小呢。”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阿杏问。
“……贫僧也不清楚。”
陈江摇摇头。
闻言,阿杏眼神微微一黯。
“我……还有机会再见到虞姐姐吗?”
她嗓音很低很低地说道。
陈江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空气里忽然响起虞绯夜的嗓音:“说什么丧气话呢?我又没死。”
突如其来的嗓音让阿杏怔住。
“虞姐姐……”
“找我做什么?”
女子的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慵懒。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阿杏眼底浮现出一丝喜色,柔声说道,“只是许久未见虞姐姐了,心里有些想念。”
“……没什么好想念的。”
虞绯夜说,“我一切都好。”
“我能进石塔看看你么?”
“……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
“嗯……过些日子吧。”
虞绯夜有些含糊地说道。
阿杏沉默了几秒。
似是听出了其潜在的意思,她垂下了眸子。
片刻后,才轻声说,“好。”
嗓音很轻,但说出这句话时,她却下意识攥紧了膝上的猫儿。
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腿上跳开,抖抖皮毛,踱到阳光里继续打盹去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
阿杏从藤椅上站起来,“我先去洗衣服了。”
“阿杏……”
陈江开口想说些什么。
“没事的师父。”
阿杏的脚步微微一顿,“我没关系。”
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庭院重归寂静。
陈江坐在那张矮凳上,手里还握着阿杏送过来的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烦死了。”
虞绯夜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听着有些烦躁。
陈江也叹了口气,“她很担心你。”
“用得着你说。”
“……”
陈江摇摇头,又问,“虞施主,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