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触发本副本隐藏任务】
【成佛,还是救世?】
无相假面在脑海中给出提示,但不知是忌惮明慧老僧的他心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陈江并未理会。
他只是看着自己师父的面容,神色平静道,“师父,你说吧,需要弟子怎么做?”
闻言,明慧的虚影微微晃动,像风中的烛火。
他看着陈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欣慰,还有一丝隐隐的愧疚。
“若想帮她,你需先……而后再……一定要小心……”
“……好。”
一番言谈过后,明慧的投影已经变得很稀薄。
“自从邪神降临,佛陀们死的死,逃的逃,如今,这世间已无佛了。”
老僧微微一笑,“净尘,等你走完十世成佛路,你便是最后之佛。切记,莫要让那天外的邪神,小觑了我佛门。”
“弟子谨记。”
陈江低头应道。
等他再抬起头时,明慧的虚影已经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有那个陈旧的木盒,静静躺在桌上。
盒盖已经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江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木盒,小心地放回原处。
他推开禅房的门,走进庭院。
阳光正好,庙里仅剩的几只猫趴在墙根晒太阳,见他出来,懒洋洋地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又垂下去继续打盹。
陈江走过它们身边,走过那棵粗壮的老树,走过熟悉的青石板路。
最后,他在石塔前站定,查看起先前触发的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成佛,还是救世?】
【本任务有两条分支路线,分别为:
1、我独自成佛。
2、我普渡众生。
请宿主在两条路线中作出选择,并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注:两条分支路线相互独立,一经选择无法更改,请宿主谨慎考虑】
陈江大致看了一眼两条路线的介绍,便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他本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阿弥陀佛。”
陈江望着石塔,诵了声佛号。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现在,轮到我了。
“我既走上佛陀之路,自当为佛陀之事。
“成佛?佛本就在我心中。
“佛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落下,他周身忽然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不炽烈,不耀眼,柔和而坚定。
那不是佛力。
那是功德。
……
那天之后,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陈江的生活一如既往,虞绯夜也还是在沉睡。
石塔上的花儿没有再增多,却也没有减少,仅仅是维持着现状。
大林王朝境况虽差,却也能勉强度日。
日子如常。
直到几年后。
那是一个来得很晚的春天。
三月末了,庭院里的老树才刚冒出嫩芽,怯生生的,像是怕倒春寒再来一场。
午后,陈江悠闲地躺在庭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暖暖地罩着半边身子,猫儿蜷在脚边。
他本以为这是很平常地一天。
忽然。
几只猫儿齐齐抬头,望向石塔的方向。
它们耳朵竖起,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惕的呜声。
陈江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醒了?”
他并未着急,而是先伸出手,安抚似的轻轻抚过最近那只白猫的脊背。
之后才站起身,迈步朝石塔的方向走去。
塔身依旧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猩红花朵,它们不再安静,而是不断震颤着,像是有什么人在内部,想要破开这猩红花朵铸成的封印。
陈江在塔前站了一会儿,心中思索:
“应该是醒了……但我该怎么跟她交流?该怎么确认醒来的到底是不是她?”
他想了想,迈步上前,从塔身上,轻轻摘下一朵猩红之花。
手指触碰到那朵猩红之花的瞬间,花瓣微微一颤。
不是风吹的颤动,而是某种更细微的、仿佛生灵呼吸般的轻颤。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意念,沿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脑海。
那意念很轻,很淡,像是从极远处飘来的回音:
“哪里来的秃驴……”
陈江的手微微一顿。
那声音太轻,轻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那语气,那熟悉的、带着慵懒和恶劣的语气,他绝不会认错。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又一股微弱的意念传过来。
陈江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尊小小的木佛,“这个?”
“对。你是谁?身上为什么有我的东西?”
花朵中的意念变得清晰了些。
陈江刚开口想回答:
“贫僧……”
“噢,你是净尘……”
陈江:“……”
这不是还记得吗?
没等他开口,花朵中的意念又传来了新的问题:
“那我是谁?”
陈江:?
他犹豫了两秒,试探似的开口,“施主觉得,自己是谁?”
花朵中的意念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我是谁?我是……我是……我是神。”
她的嗓音一下子变得傲慢,居高临下,“我是伟大的绯红之主。凡人,向我跪拜——”
话还没说完,她语气又是一变,“什么鬼东西?绯红之主是什么玩意儿,滚一边去。”
花朵中的意念剧烈震荡着,像是两股力量在激烈撕扯。
陈江眉头微微蹙起。
“看起来,施主的状态,好像不算很好。”
他缓缓开口道。
“还行。”
花朵中的意念回应道,“就是忘记了一些东西,外加脑子里多了个会说话的东西在影响我,问题不大。”
……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还叫问题不大?
“阿弥陀佛。”
陈江诵了声佛号。
好在,可以确认的是,苏醒的应该确实是虞绯夜本人。
师父教的方法果然有用。
他走上前,举起木佛。
随着附着在塔门上的猩红之花一朵朵凋零,陈江低声念诵咒语。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
那些覆盖在塔身上的猩红花朵,在石门开启的瞬间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纷纷脱离石壁,化作点点绯红光尘,向着塔内飘去。
光尘纷飞,如一场逆向的雪。
塔内,已经化作了绯红的海洋。
地面、墙壁,完全被猩红之花铺满。
陈江站在门口,等待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才缓缓走进塔内。
沿着熟悉的路,他来到了石室前。
绯红的光从铁栏里渗出来,猩红如血。
他看向石室内。
石室中央的石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女人。
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衣,衣摆垂落在石床边缘。
红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只妖异的紫眸,此刻正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