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又说好听的话哄我。”
云洛衣耳垂微红,唇角却漾开清浅笑意。
顿了顿,她又小声说,“知夏妹妹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陈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没事,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好。”
云洛衣轻轻点头,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觉得她这样挺有意思的。这些年在宗门里,那些弟子见了我,不是战战兢兢就是恭恭敬敬,还没人敢对我甩脸色呢。”
“怎么,被人甩脸色还觉得新鲜?”
陈江挑眉看她。
“嗯,是挺新鲜的。”
云洛衣很诚实地点头,随即又抿唇一笑,“而且,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逗逗她。”
陈江:“……”
他笑着摇头,没说什么。
接着,云洛衣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明日出发的时辰、云舟的安排,以及路上可能经过的几处值得一看的景致,事无巨细,絮絮叨叨。
要是让其他弟子看到她这个样子,恐怕心里对这位太上长老清冷寡言的形象又要崩坏了。
陈江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真好啊,夫君。”
云洛衣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能这样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散步,像现在这样说话……真好。”
“嗯,是很好。”
陈江温声应道,“以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的。”
云洛衣用力点头。
不知不觉,两人已走到了小径尽头,云洛衣停下脚步,很是不舍地松开了手。
“这条路怎么这么短。”
她抱怨了一句,“早知道当初就叫人修得长一些了。”
陈江失笑。
他调笑道,“娘子舍不得我的话,不如就不回后山了,与我同住便是。”
云洛衣不由耳根一热,眸光潋滟地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别让知夏妹妹等急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脚下却像生了根,半步也没挪。
陈江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心中微软,知道她几千年孤寂,此刻重逢,自是万分不舍分离。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颊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烫的肌肤。
“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温声笑道,“明天见。”
“……嗯。”
云洛衣应了一声,却仍然站着没动。
正当陈江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江脸颊上亲了一下,而后迅速退开两步,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明日见,夫君。”
她说完,也不等陈江反应,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光,悄然没入后山的云雾之中,只余一缕清幽冷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夜风里。
陈江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摇头失笑。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那缕冷香彻底消散,他才转身往回走。
……
回到清音小筑时,厅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灵灯。
陈知夏还坐在轮椅上,并没有去睡,而是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鼓着腮帮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见陈江进来,她立刻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
陈江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还没去休息?”
陈知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满地质问:“怎么送这么久?”
“就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一下明天出发的事。”
陈江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小姑娘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看她这样子,陈江却觉得有些好笑。
陈知夏其实很少跟他闹脾气,这小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很闹腾,整天胡言乱语的,现在这副样子倒是少见。
“真是让我伤心啊夏夏。”
陈江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你哥我,为了找法子给你治病,都被迫出卖色相了,你居然还这样对我。”
陈知夏:?
什么意思?
我是无能的妹妹?
“明明是你背着我有了其他女人,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不满地抗议,“可恶的陈江,明明是我先来的!”
“……什么你先来的我先来的。”
陈江伸手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少乱玩梗,我们是兄妹。”
“才不是呢,都没有血缘关系。”
她气鼓鼓地小声嘀咕,“都说了你是我的童养夫,你不守男德,你不合格,我要投诉你。”
“好了夏夏,别闹了。”
陈江再次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和洛衣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释得清的,你先好好休息,明早我们便启程去回春阁。无论怎么样,我们先把你的腿治好,好不好?”
陈知夏嘟了嘟嘴,虽然还是不开心,却还是应了一声,“好吧。”
夜色渐深,清音小筑内重归宁静。
陈知夏被陈江哄着,终于不情不愿地去房间里休息了。
陈江坐在外间,看着窗外洒落的月华,脑海中思绪翻涌。
夏夏天天胡言乱语,他并没有把夏夏的话当真。
——或者说,他不敢当真。
他觉得这就是小女孩的占有欲作祟。
——他只能这样认为。
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都抛到脑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无相假面。
“不知道在仙界能不能进副本?”
抱着实验一番的想法,他躺到床上,将面具扣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