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重逢,不该打个招呼吗?”
陈江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目光温和地迎上那双妖异而熟悉的紫眸。
“功德金身”顿了顿,紫眸盯着他,终于开口:“即使不当和尚了,你也还是这副德行。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她嗓音略有些沙哑,与记忆中相差不大,仍旧悦耳,“那种东西,也敢往自己身体里引。”
“没别的办法了当时。”
陈江坦然地说了一句,而后又笑起来,“而且这不是有你在嘛。”
闻言,“功德金身”的红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呵。”
她冷笑一声,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你知道我在?”
“当然。”
陈江说道,“这里是仙界,规则限制没有蓝星那么大,你本体即使没办法过来,但部分力量总能渗透进来的。”
“那你怎么能肯定,我就一定会管这件闲事?”
“功德金身”又问。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能肯定。”
陈江摸了摸鼻子,说,“大概是因为,相信你吧。你总不能看着我就这样死掉。”
“功德金身”沉默了。
“之前那个东西,位格很高。应该隶属于某位掌管【黑暗】权柄的邪神。”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我不确定祂是否还有其他权柄,但你想帮你妹妹治病,少不了要和祂对上。”
陈江闻言,神色并无太大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和邪神有关。”
他沉吟片刻,看向“功德金身”:“既然你能分辨出那力量的源头,那……夏夏的病,有根治的办法吗?”
“很简单。”
“功德金身”那双妖异的紫眸中金光流转,她语气平静地说,“找到那邪神的本体。然后杀了祂。”
陈江:?
很好,很有虞绯夜的风格。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祂?”
陈江又问。
“你不用管,我去找。”
“功德金身”盯着他,“你好好活着就行,少做这种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事情。再有下次,我可不救你。”
“……哦。”
陈江老老实实应下。
“功德金身”最后深深看了陈江一眼,那双妖异的紫眸中金光渐敛,而后身形便如泡影般缓缓淡去,重新化作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没入陈江眉心,回归识海深处。
静室再次安静下来,只余下陈江的呼吸,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回春阁内灵禽清越的鸣叫。
他靠在床头,脑海中回想着“功德金身”先前说的话。
“掌管【黑暗】权柄的邪神……”
“目前为止,我通关的两个副本,无论是《七夕浪漫爱情故事》,还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两个副本都有邪神存在。”
“前者是在背后控制整个太上断情魔宗里的那个存在,后者则是【绯红之主】……”
“按这个算的话,那么【英雄】副本中,恐怕就是掌管【黑暗】权柄的这位了吧?”
“虞绯夜愿意帮忙固然好……但我这边也不能闲着,要尽快把【英雄】副本通关掉,搞清楚夏夏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念至此,陈江正要拿出无相假面,进入副本世界——
这时,云洛衣却匆匆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夫君,知夏妹妹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打断了陈江准备进入副本的动作。
陈江闻言,立刻坐起身,之前的疲惫与沉思瞬间被抛到脑后:“夏夏醒了?她情况怎么样?”
“苏阁主刚为她仔细检查过,神魂虽略有震荡,但根基无损,体内那股黑暗力量也已重新蛰伏,比施术前……似乎还稳定了些许。”
云洛衣走到他床边,温声道,“她精神尚可,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此刻正嚷着要见你。”
陈江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最怕的就是陈知夏在分离过程中神魂受损,或者留下什么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如今听到她安然醒来,甚至那纠缠的黑暗力量似乎还因这次“冲击”而变得稳定了一些,这已是远超预期的好结果了。
“我这就过去。”
陈江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慢些。”
云洛衣扶住他,见他动作虽急,但气息还算平稳,这才松开手,随他一同走出静室。
隔壁静室内,药香与灵气的清芬混杂,安神阵法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陈知夏靠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床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大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正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过头,看到陈江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故意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陈江,你来得好慢。”
“我的错我的错。”
陈江走到床边,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又习惯性地伸手想探她额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没事啦,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对伟大的魔王大人造成影响。”
陈知夏哼哼唧唧地说着,目光在陈江脸上扫过,忽然定住,小脸上露出一点紧张,“你呢?你……你没事吧?我好像……迷迷糊糊中看到你……”
她没说完,但眼中那点后怕和担忧藏不住。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濒临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但她并非毫无所觉。
“我能有什么事?”
陈江神色轻松,甚至故意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看,好得很。倒是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也没事啊,就是有点累。”
云洛衣站在门口,看着两兄妹的交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但忽然,她好像收到了什么人的传音,面色顿时一变。
“什么?仙界和魔界的之间的通道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