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琴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徐淑芳仔细打量一番,这姑娘不愧是从小在东北长大的,身量高挑,皮肤白净,相貌也是明艳大气。
“有段时间没见玉琴,都长成大姑娘啦,哎呀,玉杰比你姐姐还高,你还在上学吧,今年上高几了?”
“大姐,我高三,今年七月高考。”
这姐弟俩,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稀罕,真不知道当初他们舅舅为何会丧尽天良抛弃他们。
“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行。”
这俩孩子没有一句狂话,敢说还行,那就是相当厉害啦。
徐淑芳冲着路凯歌说道。
“路教授,反正闲着没事儿,考考这个未来大学生。”
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路凯歌倒也挺乐意跟对方多聊几句。
简单了解过后,路凯歌就知道他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自信啦。
“我刚才问的,有一部分是大学才能接触的知识,这你都能对答如流?小伙子厉害。”
就在谢玉杰大出风头的时候,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地方,廖胜却在面临截然不同的境遇。
在自己家被问来问去,他已经够烦了,结果跑到外婆家,还要接受灵魂拷问。
这些亲戚,仿佛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话题可聊啦。
也不对,他们问姐姐就只关注工资薪水。
“二舅,不是只要转学去京城,成绩就能一飞冲天的,我姐那是特例。”
“大家千万别对我期望太高,反正我已经想好了,明年再冲刺一下,不给自己留遗憾,不行就混个高中毕业证,跑南方打工去。”
廖二叔看着满嘴跑火车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给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要是去南方打工,何必浪费高中这几年。”
廖荃见弟弟被围攻,有些于心不忍,刚才要不是弟弟解围,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爸,话不能这么说,多学些知识还是有用处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就算去南方找工作,高中生也比文盲要吃香得多。”
“你就别帮他打掩护啦,还没到最后一刻,就开始给自己找退路啦,实在不像话。”
见廖胜这小子舌战群亲,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偷偷向自己眨眼,廖荃也就懒得管了。
说实话,从瞬息万变的金融市场抽离,一下子回归到穷乡僻壤的家长里短,这种巨大的落差,一度让廖荃无法适应。
以前的玩伴找上门闲聊,她也是兴致缺缺。
曾经一起背着书包上学的好朋友,早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岔路。
凑到一起,聊天都找不到话题。
最令廖荃印象深刻的是,她一个性格内向的儿时玩伴,竟然已经结婚生子,这还不够炸裂,关键是听说人家过了年就要离婚。
自己还没完全毕业,对方却已经走完了人生大部分流程。
“荃荃,港岛工资给那么高,你说我跟你嫂子有没有可能跑那边工作啊?”
大表哥这句话一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在粤省给小老板打工,哪有去港岛讨生活那么令人期待。
“如果是旅游或者探亲,办证还有可能,一开始就打着过去务工的目的,基本上都是被拒签的。”
“我之所以能留下来,主要是在那边上了几年学,咱们国内的大学生想去那边工作,都没什么机会。”
廖荃说完,看向自己老爸,廖二叔立马心领神会。
“大学生都没机会,普通人就更不可能啦,建华你不是说现在这个老板挺仗义的吗?工作最怕三心二意,千万别干那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儿。”
等话题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廖荃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是她毕业之前最后一个春节,原本徐建军是让她在家好好陪陪爸妈,可廖荃现在却觉得有些煎熬。
她现在脑海中装的全是之前一段时间那种充实的体验。
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当当,连吃饭都要赶时间,生怕错过任何环节。
当自己把工作认认真真地完成,听到徐建军简单的一句夸奖,都能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这样,听着周围毫无营养的话题,麻木地应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问题,廖荃感觉自己就是在虚度光阴。
特别是她是开着姐夫的那台车回来的,就因为这个,家里串门的街坊邻居络绎不绝。
还真是如徐建军曾经说的那样,大多数人聚在一起,所讨论的话题,无外乎就三个。
相互窥探的搬弄是非,添油加醋地贬低别人,拐弯抹角地炫耀自己。
以前廖荃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些,可一旦有了验证的心思,就会觉得有些人有些事儿,显得特别无聊。
“爸,过了初五,我准备先去京城待几天,看姐夫还有没有事情交给我忙,实在没事儿的话,干脆就回学校啦。”
回到自己家,廖荃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直接跟爸妈摊牌道。
“不是说可以待到元宵节过后吗?”
“妈,还有毕业论文要写呢,我得提前回去跟同学们碰碰头,看别人都是怎么准备的,剩下最后一个环节,可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廖荃把毕业这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来,姜美兰一下子就没招了。
最后还是廖二叔一锤定音道。
“你自己安排,不管怎样,我跟你妈妈都全力支持。”
“建军年后去不去港岛?要是能跟他一起,我也放心点。”
廖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不过也没引起家人的怀疑。
“姐夫年后可能要先去小日子处理一些事情,至于随后会不会去港岛,我就不知道了,回头我问问。”
其实廖荃也希望有机会跟徐建军同行,可事与愿违,他的行程,老早就定下来啦,自然不会因为自己而轻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