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大部队,车往回开的时候,廖荃看着认真驾驶的徐建军,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徐建军回来之后,廖荃都是尽可能地避免和他单独接触。
本来想着送走了姐姐,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情绪,可看徐建军样子,她又不敢贸然越过界限。
似乎是察觉到廖荃忐忑不安的情绪,徐建军对她笑了笑,亲昵地捏了捏她脸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廖荃彻底安静下来。
“等下你跟老苏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见廖荃表情有些失落,徐建军笑着解释道。
“这几天忙着陪你姐跟孩子们,不少事情都往后推了,再不集中处理一下,有人就该对我提意见了。”
“厨师团队我已经让他们撤了,刚好让我见识一下你厨艺有没有长进。”
徐建军这么不带商量的安排,反而让廖荃心里踏实多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分别的时候,见老苏的车远远坠在后面,廖荃还是没忍住,主动凑过去,在徐建军脸上亲了一口,才下车离去。
徐建军先是来到华人置业,之前卓海岚跟着李卫东去家里做客,那是以朋友的身份出席,谈公事就有些不妥。
不过她还是给徐老板提了醒,公司已经积压不少文件需要签署。
如今的华人置业,可谓是蒸蒸日上,股价飙升,业务全面开花。
特别是挂了中环广场这个项目,不光锻炼了团队,积累了经验,也让华人置业从一家没什么影响力的房地产企业,一跃成为能跟几家头部房企争新闻头条的新贵。
虽然中环广场这个项目,华人置业的投资额度有限,没法跟新鸿基相提并论,但行内人都清楚,另一家占大头的公司,跟华置是同一个老板。
有了这一点,谁也没法忽视华人置业在这个项目当中发挥的作用。
新鸿基在他们的掌舵人郭老爷子去世后,有那么一段时间,市值是超过长实系的,而且持续了好几年。
这与接连几个大项目的落地有很大关系,其中中环广场更是占了不小的比重。
“观塘那边两个项目,特别是跟利丰集团合作那个,有很多手续都需要您过目。”
徐建军笑着接过文件。
“怎么,他们利丰派过去的人不好说话?”
卓海岚摇了摇头。
“不是,利丰毕竟没有涉足过房地产行业,不可能对咱们指手画脚。”
“不过他们派去的人,却特别认真,土方、建筑材料,包括现场施工,几乎每个环节都要过问,虽然规矩摆在那里,但他们这么刷存在感,还是让咱们的人特别反感。”
“可能利丰以后也有涉足房地产的准备,我是怕您不知道这个情况,才专门汇报的。”
徐建军有些无奈,越是他们这些老板无所谓,底下人就越希望争个主次,分个高低,试图让老板看到自己的能力,利丰的人显然就是犯了这个毛病。
“我回头找两位冯总聊聊这个事儿,肯定不能任由这一小撮人乱蹦跶。”
安抚过卓海岚,徐建军也不忘点拨一下。
“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怕人家偷师?将来给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
“要是有这方面的顾忌,那就完全没必要,毕竟咱们在中环广场这个项目也是这么干的。”
“港岛这个地方,说大也不大,但是却聚集了一串大大小小的房地产企业,毕竟现在都知道这行赚钱,谁都想分一杯羹。”
“其实说起来,房地产这个行业没多少秘密,大家最后拼的是底蕴、人才和资金这些硬实力,如果只是参与一两个项目,就以为自己摸清里面的门道了,那他将来肯定栽跟头,冯家那兄弟俩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经过徐建军一番开导,卓海岚也算想开了,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是我格局不够,接下来让下面的人多配合一下。”
徐建军一边审批文件,一边问一些细节问题,卓海岚也能够迅速做出准确的应答。
随着待审批的文件越来越少,卓海岚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她是财务出身,被赶鸭子上架做管理,在这个过程中,付过多少努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有多少个夜不能寐的晚上,有多少次加班到深夜的经历,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就连孩子的陪伴都是缺失的,特别是刚接手那段时间,是李卫东牺牲自己的业务照顾家里,才成就了自己。
在这个适应的过程中,她研究过大量案例,偷偷摸摸补了很多房地产知识,才勉强有了现在的从容不迫。
可徐建军仿佛根本没有所谓的适应阶段。
从拿下华人置业开始,似乎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算像中环广场这样涉及几十亿的大项目,他都像在自家宅基地上建个房子那样淡定。
最让卓海岚无法理解的,是徐建军对整个房地产的了解,既透彻又清醒,有些猫腻和规则,自己天天盯着都未必能搞清楚,跟徐老板只是提一下,他却能瞬间抓住问题的关键。
“别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厉害了。”
卓海岚由财务转向决策层,必然会面临一些挑战。
厌恶风险,对业务拓展以及创新项目持谨慎态度,非常注重细节和流程,缺乏全局视野,这都是财务管理者的通病。
有些问题,可能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徐建军已经在帮她纠错了。
不过总体来说,卓海岚是个非常不错的执行者,就算对有些业务不理解,也能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多跟营销和项目这些一线部门走动,别把他们当成是需要随时纠正的对象,也许有意外收获。”
“就比如陶震宇那个家伙,人虽然有些油腔滑调,但他在营销方面还是很有想法的,深市那几个项目,我只是大略跟他说个方向,就能把销售玩出各种花样。”
“这些成果,跟目前深市的发展有一定关系,但个人的功劳也得认可。”
卓海岚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个她承认,因为曾经的不堪经历,她对那些玩世不恭的人有很大的成见。
“我以后会和陶总监和睦相处的,肯定不会影响工作。”
谈完工作,徐建军往老板椅上一躺,笑着问道。
“卫东呢,还在港岛不?”
“那天去你家吃过一顿饭,回来好几天没吃我家保姆做的饭菜,他如果在港岛,可能早就找借口去你家玩儿了,深市那边接了个急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