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师太更是血薇的老师。
忽的于潮生眉头又是微皱,有些想不通:“这万劫道人的确很强,但……”
仅是炎天烈与对方短暂的交锋,于潮生已看出许多东西,洪元确是能给他带来一些压力,可于潮生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对方。
他成就了中乘玄黄炁【沧浪浮生剑炁】,可梵日圣宫中的强者,五明法王之中,即便不算上梵日法王,另外四名法王梵无,梵空,梵寂,梵灭可也俱是中乘玄黄炁啊!
这万劫道人敢亲赴此地,究竟是有着某种依仗,还是因其为域外来客,对于此世大乘玄黄炁的强大并不了解?
于潮生念头转动之间,洪元,炎天烈两人已一前一后落足西天之顶。
洪元目光看向了正中的十几间僧舍,除了菩提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寂寥无声。
神意感应之中,这僧舍已与脚下千丈高的通天神柱融为一体,隐约化为另一重天地。
‘灵地……’
洪元心中自语,知晓脚下巨柱所达地脉之下,便是梵日圣宫的灵地,其中灵机之淳厚远胜天音灵地。
“聆音!”洪元看向了天音阁主,打了个招呼。
他在天音阁修行一月之久,与聆音的关系近了许多,已能直呼其名。
聆音神容淡雅,平静的望着洪元,并没有说话,却有一缕炁机自虚空中透出,于洪元心神中响起:“洪兄不该来此……”
“来都来了,说这些已无意义。”洪元笑了笑,触动聆音炁机,同样在心念中发声。
‘炁’乃是精气神所凝,万物为炁,神亦是炁,这种神念交流般的对话于炼炁士而言再简单不过。
聆音幽幽一叹,也不再说些什么。
洪元目光一转,看向了灵空上人,水月师太所在。
灵空上人眸子平静,无悲无喜,与洪元视线相对,洪元笑道:“道友有礼!”
“有礼!”灵空上人点了点头,便是闭上了眼睛。
水月师太跏趺而坐,并没去瞧洪元,忽然道:“万劫道友,我那徒儿临死之前可有话留下?”
“是说了一句话,只是不适合当众讲出,师太确定要听?”洪元道。
水月师太默然,眸光一垂,不再言语。
炎天烈见此一幕,嘿嘿笑了几声,其实对于灵空上人,水月师太没当场和洪元打起来,略微有些失望。
不光炎天烈失望,下方海域观望的众多人道炼炁士,同样一般想法。
也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说话了。
“万劫道友,可否过来与老朽小叙几句?”
这语声温润柔和,却让得炎天烈,于潮生,聆音几人尽皆露出诧异之色,只因说话之人正是月下先生!
这位三圣宫之一,悬月书院的院长长身而立,一只手仍旧拈着那片菩提叶,微笑着望向洪元。
“自无不可!”
洪元颔首。
月下先生袍袖一挥,脚下大地轰隆凸起,便有两张石凳升起,随之石凳中央又多了张石桌。
“道友请坐!”月下先生含笑道。
待得洪元落座之后,他也随即坐下,一双平静的目光落到洪元身上,微微一顿,轻声一叹:“道友之法真是奇妙!”
“哦?道友可是看出了些什么?”洪元挑了挑眉。
月下先生摇了摇头,“不!正因为我看不懂,才有此叹。”
在洪元与月下先生交谈的时候,炎天烈,于潮生都是默默倾听,便是闭目凝神的灵空上人,水月师太也不例外,此刻就不由浮出一丝异色。
连月下先生都看不懂?
月下先生似是洞察了他们的想法,轻轻叹息:“世人总以为我等能人所不能,神通广大,其实修为越高,越知己身之渺小,了解的越多,越是会感叹我辈之愚昧!”
“不过,我请道友过来,也非是想谈论什么法,这实在是太无趣了。”
洪元道:“不知道友想谈什么?”
月下先生悠悠道:“不过是想了解雾海之外罢了,这世上之人,大多困于一隅之地,我等炼炁士纵有飞天遁地之能,也不过是这雾海牢笼之中的囚徒,实是可哂!”
“是以这世间之事,还有什么比另一片新的天地更令人心驰神醉?更值得一观?”
洪元道:“以道友的身份,当已知晓我所来之地,也曾是炁源界的一部分,与天星海并无不同。”
“不!”月下先生并不赞同,笑道:“纵然曾经属于一体,但几千年不同流,到得如今,早有殊异,而这不同的风景便是最值得让人流连忘返的。”
洪元抚掌道:“道友高见,不过光是谈论也无意思,不如你我手谈一局,一边对弈一边说?”
说话之间,他指尖轻轻在石桌上一敲,纵横成线的棋局生出,“这是另一边的弈棋之法,也不知与天星海有何不同?”
“正要请教!”月下先生来了兴趣。
洪元便简要讲了规则,其后屈指一点,一点萤火化为飞星,落入棋盘之上。
月下先生也不思考,紧接着飞出一指。
两人一边落子,一边谈话,月下先生并不询问道庭世界的什么隐秘之事,反是对风土人文颇感兴趣,连连追问。
落子,交谈之中,洪元神意也如棋子落下,一者没入脚下神柱之中,感应着地脉之中的灵机。
倒是有所收获,让他发现这石柱内中如人体经脉,自然运行,上溯而来,且石柱在千百年炁机浸染之下,坚韧如金刚,即便是炼炁士都难以摧毁。
一者落向下方众多人道炼炁士,在破解了血薇,无垢这两位玄黄炁强者的残留精粹之后,洪元以上观下,人道炁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疑惑,此刻不过是感应众炼炁士的炁机,吸收更多的素材。
在此过程中,又有两名玄黄炁强者登临西天之顶,一为‘九霄宗’恒月仙子,一为中极海域一方霸主,统御二十余岛屿的大临王朝之主,萧升泰!
当然,哪怕洪元没有刻意关注,也感应得到,在暗地里还有几个玄黄炁强者投来目光,只是这些人较为谨慎,并没有上西天之顶的意思,而是隐于暗处观望。
时间流逝,缓缓到了午夜!
厚重的墨云未散,将整片海域拢入巨大的黑暗之中,也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大海轰隆而响,从遥远之处,海浪翻腾到百丈之高,随意一滚,竟就化为一片血色。
“血海魔尊到了!”
众炼炁士骇然色变,惊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