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元已然知晓封锁天星千岛的雾海,不光面向道庭世界的一面在消散,其余各处也是溃散。
受到梵日法王和洪元两人的影响,雾气崩散的速度还在加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一条贯通炁源界的空道出现了。
洪元对此并不担心,反而有些期待,一来有着【劫运道种】,随时可以跑路,二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使在炁源界也是一方大高手。
这还只是分体,等到分体死亡,一切成就流回本体,那才是底蕴爆发的时候。
离开了摘星阁,洪元悠游于各地,前番是为了搜集功法,此时却是赏玩各岛风物。
万劫道主大名垂于世,其事迹传诵天下,洪元没有隐藏踪迹,在他游山玩水,寻幽探密的时候,许多人都发现了他。
关于他命不久矣的消息最早只是各方大势力知晓,眼下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天星千岛本来因梵日宫覆灭,万劫道主横空出世激荡的暗流忽然快速退潮。
天星海异乎寻常的安定了下去,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不止各大势力在等,那些中小势力乃至一些散修强人都在等待。
某一座小岛之上,此岛名为‘花岛’,不知因何女子生产多是孕出女胎,是以又有女儿岛之称。
繁花似锦的小城之中,一处温汤池内,洪元推开交缠在脖子上的粉臂,身形一纵,伸手一招,衣袍如飞掠来。
片晌之后,洪元已是一袭青衣,清清爽爽的来至外海,踏着海浪,走出了两三百里之外。
嗡!
雷纹符箓悬浮而出。
洪元看着这道【六虚劫炁】凝成的符箓,其上开裂已经颇为明显,但如果不动用此炁的话,即便他没找到自救之法,其实也还能活不短时日。
至少要比天星千岛所有人预料中长。
“没必要再等了!”
洪元神情平静,意念一动,躯壳之上一缕炁机流转,下一霎整个人便似瓷器般裂开道道纹路。
片片崩碎之中,被风一吹,就化为虚无之气融入【六虚劫炁】符箓之内。
虽是没有了身体,洪元却仍旧能清晰的看见这一切,看着自己粉碎,消散为气,心神之中没有点滴波澜。
意念寄托于【劫运道种】,宝光大绽,将【六虚劫炁】一卷便似一道惊鸿冲破云霄!
噼里啪啦!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天,蓦然间乌云滚滚,一重重墨云翻卷而起,炸开无数雷光电蛇,方圆二三十里内的海面霎时间被闪电笼罩,成千上万道厉电劈落而下。
轰隆隆!
大海掀起狂澜的同时,更有一股的浩瀚磅礴的炁机震动长空,向着四面八方传荡开去。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如撞天钟,仿佛九天之上有雷神击鼓,向世人昭示着某种大事的发生。
中极海域。
天心禅院,一声钟鸣回荡在寺院上方,寺中高塔之上,那口被佛法洗练近千年的大钟自动鸣响,让得寺中成千上万僧众面露惊色,只以为那凶神又重来。
唯有禅院中心处,几名老僧目光注视着天穹,身躯微微抖动,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一个老僧目泛惊喜:“好,好,好!那魔头终是遭了天诛,应了劫数……师兄……”
他转头看向了佛殿内。
殿前佛龛下,长眉僧缓缓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眸中精光闪动:“该是去讨一个说法的时候了!”
摘星阁。
星渊子于高达百丈的观星台上,负手而立,衣袍飘飞,视界之中,虽是晴空白日,却映出了无数闪烁的天星。
其中一颗大星烁烁生辉,光盖寰宇,群星失色,却忽然之间崩碎开来,朝下坠毁。
“还是身陨了么?”
星渊子长叹一声,神情有些复杂,“如此人物,纵然是在炁源界也是千古难见,竟就这般坠落,实是可叹!”
星渊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玉杯,朝天一举,似是表示敬意,蓦的却是眉头一皱,隐见得在那大星高悬之处,星坠之后,竟似又有一颗更为巨大的天星悬升。
只是那颗巨大天星闪现只是一瞬,千万分之一息都不到就隐没无踪,连星渊子都不敢肯定是否错觉。
南海,天音岛。
天音阁内,云鬓高挽,身姿若仙的聆音神情默然。
同一时间,整个天星海震荡了起来,一众修成玄黄炁的地煞强者凝目虚空,心灵之中皆有感应。
北海!
一座被诸多古怪黑石覆盖的大岛之上,某处区域遽然震动,一位身穿兽甲,腰挎战刀,体魄宛似金铁浇铸的男子撕碎地面,冲天而起。
其脚下大地颤动不止,一方方黑石被掀翻出去,地面出现了十几个窟窿,‘唰唰’声响之中,就有一头头长达数十丈,生有巨大狰狞口器,宛似沙虫的怪物扑杀而出,狠狠向着兽甲男子啃咬下去。
嗤嗤嗤!
兽甲男子腰间战刀旋飞而起,劈斩出百丈长的寒光,一颗颗头颅飞出,地底之中传来一声嘶吼,震动未停,似还有着更可怕的怪物冲出。
这兽甲男子却已不作理会,双臂一振,已跃入云空,环顾四极。
“那位万劫道主陨落了么?好得很!”
兽甲男子脸上露出笑容,他有着‘狂刀’之名,乃是北海出身的地煞强者,多年来一直在苦修,连玄夜华,梵日法王二次论道都没去参与,却也听闻了万劫道主的事迹。
其人虽死,可来自的那方天地还在,或许就能在哪里找到些许万劫道主强大的秘密。
一时间风起云涌,率先有着感应的地煞强者们齐齐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