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重重守卫,很快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前,那女仆通报之后,洪元被带到了休息间。
房间内仅有两人,格罗斯伯爵坐在书案前,他背脊宽阔,金发披洒,正在阅览着什么,哪怕洪元来了,也未回头。
另一人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还算英俊,只是颇为倨傲,下巴扬起,在看到洪元之后,眼中带着炙热,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十分急切的模样。
洪元也未催促,念头一动,道种之内一缕六虚劫炁萦绕而出,细细感应着格罗斯伯爵的气息。
施法者的肉身并不脆弱,如这格罗斯,其躯壳在弦术长久影响之下,强度也不比一品换血逊色。
可施法者的力量,主要还是精神力操控弦术。
没见识过编织者出手,洪元暂时还无法评估其破坏力达到了什么层次,不过格罗斯伯爵的精神力之强大,已经不比许多修成玄黄炁的地煞炼炁士弱了。
‘格罗斯只是下位编织者,以我投入这具分体的精神力强度,比他要强出一筹,只是不知能不能达到中位编织者的层次?’
气化,液化,晶化……施法者精神力成长的三个阶段,对洪元来说其实意义不大。
他的悟性成长,对神魂方面的加持是全方位的,所谓气化,液化,晶化虽是精神蜕变的不同道路,实则殊途同归,早就涵盖其中。
片晌知乎,格罗斯伯爵终于回过头来,一张威严的脸容上没有多少表情,“罗夏,我听过你的名字,你领悟了一门很了不起的弦术。”
格罗斯一只手掌展开书册,上面所记载赫然是‘绿苗’弦术的应用,精神力对‘原力之弦’的操控。
这自是洪元上交的。
一门能够让学徒觉醒的弦术,可不是一位低级觉醒者能够保住的,只是交是交了,其余施法者却没法学会。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觉醒者,引来了那么多联邦上层,你加入了哪一方?”格罗斯问道。
“高塔院!”
“不错!高塔院是个好地方!”格罗斯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话锋一转:“知道我为何把你叫过来么?”
不等洪元回话,那一旁的倨傲青年终于是急不可耐的跳了起来,大声道:“父亲,快点让他帮我觉醒!”
格罗斯只是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倨傲青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头顶,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这是我的儿子,尤利,也是我把你叫过来的理由!”
通常来说,越是强大的施法者,孕育优秀血脉的几率越高,可也不是没有例外。
毕竟歹竹可以出好笋,肥田也能养出瘪稻子。
或还有一种情况,本身天赋不差,自己精神力也不弱,可就是无法与原力之弦达成沟通,这都是概率问题。
显然,这尤利就是如此。
半个小时后。
房间内绿光莹莹,紧接着响起尤利抑制不住的笑声,“太好了,我终于成为了觉醒者了,我再也不是‘布伦’家族之耻了,呜呜……”
尤利忍不住喜极而泣,在房间内手舞足蹈,头上顶着的‘绿苗’徐徐消散,化为点点绿光不见。
格罗斯看了尤利一眼,向来严肃的他也没呵斥,脸上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笑容,继而目光注视着洪元,见对方为了帮尤利觉醒,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脸色泛白。
从柜子里随手摸出一个信封,递了出来。
格罗斯道:“罗夏,这是你的奖励,下去吧!”
“多谢伯爵!”
洪元收了信封,手指一触摸,便知其中有着数量不菲的金钱。
他退了出去,心中一笑。
‘好歹也是让你儿子觉醒了,居然拿点钱就想把洪某人打发了,这就是编织者的傲慢?’
‘哪有那么轻巧的事儿。’
‘得了我的馈赠,总有还回来的时候。’
洪元眸光平静,指间一点绿意流淌,在踏出房间的一刹那,如水花般滴落在殿前,迅速化为一颗种子,没入地底深处。
他自是不会好心的帮人觉醒,每一个在他影响之下觉醒的施法者,其精神力都将与‘绿苗’勾连,化为‘绿苗’成长的养料。
洪元穿过庭院,掌中一抬,绿苗浮现而出,抽纸发芽,短短时日又是成长了许多。
对于洪元来说,这门‘绿苗’弦术以其说是术法,倒不如说是一个外部装置,能够汲取精神力不断成长。
又或者说……外丹?!
“种下一颗幼苗,长成巨树,种下千万颗树苗,收获一片森林。”
洪元脸上露出如辛勤老农般欣慰的笑容,于这维瑟兰,他当下的计划就是种树,当一个种树人,看一看能达到什么地步。
两日后。
辉光城火车站,人声鼎沸。
候车厅内,林恩按了按胸口藏着的申请书,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申请考取高等学府这么容易就通过了。
只是想到这一趟准备考取的高塔院,又是心情复杂,高塔院位于联邦首都‘瑟林堡’。
而他的家可也是在哪儿啊!
“家……”林恩心中有些自嘲。
就在这个时候,林恩听到了一阵惊呼声,抬头看去,就见一行人簇拥着两人向着贵宾区走去。
“罗夏……”林恩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人,这位他曾经的部下,此刻浑身像是在发光,他紧接着就看向了罗夏身边的男子。
这两天他也听说了罗夏加入高塔院的消息,那么这一位就是高塔院的教授?
“不要羡慕,现在走了捷径,以后才是有大苦头吃!”法恩的声音在林恩脑中响起。
“我知道,老师!”林恩颔首,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罗夏仿佛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入了贵宾区。
不久之后,乘客检票上车完毕,火车轰轰而动,驶离了辉光城。
单独的包间内,洪元靠窗而坐,一只手掌探出,似是感受着劲风拂过,可一路上却有一点点绿光洒落,化为种子。
在洪元对面坐着的是哈罗德,闭目凝神,像是在小憩,约莫过了有两个多小时,火车轰然一震,紧接着就有惊呼声响起。
“有敌人!”
“是异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