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丽君心知肚明,但表面上却在装糊涂,明知故问。
“你心里清楚。”父亲的声音不重,但很有分量,“你去年推掉的那几个代言,为什么推?”
邓丽君沉默了一下,说:“因为那些品牌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的跟那边的激进团体有关系,有的在湾湾问题上立场不对。”
父亲皱起眉头:“这些事,是你该管的吗?”
邓丽君说:“是我的原则。”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哥开口了,语气比父亲缓和一些:“小丽,我们不是要干涉你的原则。但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还是邓家的女儿,是我们全家人的希望。你的每一个决定,影响的不仅仅是你的前途,还有我们全家的利益。”
邓丽君看着他。
大哥继续说:“那几个代言,加起来多少钱你知道吗?你推掉了,人家转头就找了别人。那些钱,本来可以是我们家的。”
邓丽君说:“大哥,我们家不缺那些钱。”
“缺不缺是一回事,该不该拿是另一回事。”二哥接话了,“小丽,你在台上唱歌,我们在下面经营。你以为你的演出是谁安排的?你以为那些合同是谁谈的?是我们。你在前面风光,我们在后面操心。可你一个决定,就把我们几个月的心血全否定了。”
邓丽君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她知道家人在背后为她付出了多少。但她也有自己的坚持。
“爸,妈,”她说,“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有些事情,我不能妥协。”
母亲叹了口气:“小丽,我们知道你心软。但这个世界,不是你心软就能活下来的。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邓丽君没有说话。
父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工作的事,可以慢慢谈。还有一件事,我们要问清楚。”
邓丽君心里一紧。
父亲说:“那个关山月,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邓丽君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但当它真正来临时,还是觉得难以面对。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温和:“小丽,跟我们说实话。”
邓丽君抬起头,看着父母。
“是,”她说,“我们在谈恋爱。”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她亲口承认,客厅里还是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父亲皱起眉头:“谈恋爱?你跟他?”
邓丽君点点头。
二哥忍不住开口:“小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内地来的,是那边的导演,是那边电影局的干部。你跟他在一起,想过后果吗?”
邓丽君说:“我想过。”
二哥说:“你想过什么?想过你以后还能不能在湾湾演出?想过你的歌还能不能在东南亚播?想过那些品牌还会不会找你代言?”
邓丽君抬起头,看着二哥,眼神很平静:“我想过。但如果因为这些,就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我这个天后,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哥叹了口气:“小丽,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事的厉害。你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但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是,你每做一个选择,都要付出代价。”
邓丽君说:“我知道会有代价。我愿意承担。”
父亲开口了,声音很沉:“你愿意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邓丽君看着他。
父亲说:“你知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你在湾湾还有那么多歌迷,他们怎么看?你在日本的合作方,他们怎么想?你那些品牌代言,人家还敢不敢用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还有你弟弟妹妹,他们还要上学,还要工作。你一个人的选择,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邓丽君的手指攥紧了。
这是她最怕听到的话。
不是怕自己承担不起,是怕连累家人。
母亲看到她的表情,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小丽,妈妈不是要逼你。但你要想清楚,这个人,值得你放弃这一切吗?”
邓丽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父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爸,妈,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开心。”
客厅里一片寂静。
父亲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失望,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开心?”他说,“开心能当饭吃吗?”
邓丽君没有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小丽,先别急着做决定。你这次在美国待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我们都别逼你,你也别逼自己。”
邓丽君点点头。
父亲站起来,走向书房。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说:
“小丽,爸这辈子,就希望你过得好。但这个‘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剩下邓丽君和母亲,还有那些欲言又止的家人。
母亲轻轻抱住她:“小丽,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邓丽君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我知道。”她说。
晚上,邓丽君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感觉那么孤独和无助。
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火延伸到远处。比弗利山庄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电话。
想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但又不敢。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说“我家人在逼我跟你分手”?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说“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但她更说不出口的是——她想他。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抱着她时的温度。
电话忽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关山月的声音。
邓丽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关山月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直觉得你应该在想我。就打个电话试试。”
邓丽君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丽君,你怎么了?”
邓丽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关山月说:“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