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走过来,拍拍邓丽君的肩膀:“小丽,二哥那句话,你记着——要是受委屈了,一定告诉家里。”
邓丽君点点头:“二哥,我记着呢。”
父亲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走到邓丽君面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去吧。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开心一点!”他说。
邓丽君眼眶红了:“爸……”
父亲说:“好好的。有什么事,打电话。”
邓丽君点点头,然后抱了抱父亲。
父亲僵硬地站着,但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邓丽君松开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一家人站在那里,向她挥手。
父亲站在最前面,没有挥手,只是看着她。
邓丽君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
飞机起飞时,她透过舷窗,看着渐渐变小的洛杉矶。
这座城市,她待了六天。
经历了一场风暴,做了一次选择,找回了一个自己。
现在,她要回去了。
回到香江,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回到她选的路。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东方飞去。
邓丽君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关山月的脸。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等你。”
她笑了。
窗外的云层很厚,但她知道,穿过云层,就是阳光。
1985年7月,洛杉矶。
邓丽君在这里,找到了自己。
……
巴黎。
苏菲·玛索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窗外塞纳河的晨光。巴黎的八月很美,阳光温柔,空气清新,远处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
但她心里一点也不美。
身后传来脚步声,安德烈·祖拉斯基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剧本。
“苏菲,”他把剧本放在桌上,“这是新项目的剧本,你看看。”
苏菲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厚厚的剧本,没有伸手去拿。
“安德烈,”她说,“我们谈过的。我不想再拍这种电影了。”
安德烈的眉头皱起来。他今年四十五岁,比苏菲大二十四岁,是波兰著名导演,以风格强烈、充满争议的电影闻名。他们在拍摄《狂野的爱》时相识,开始了合作关系。
但在苏菲看来,这段关系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想拍这种电影?”安德烈的语气有些不悦,“你知道这个项目我筹备了多久?你知道有多少女演员想要这个角色?”
苏菲平静地说:“我知道。但我不想演。”
安德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解、失望,还有一丝恼怒。
“苏菲,”他走到她面前,“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给你机会,给你角色,给你我想要给你的一切。你为什么就是不满足?”
苏菲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安德烈,”她说,“你给我的,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安德烈的心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吗?你才十九岁,你知道什么?”
苏菲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我不完全知道我想要什么,”她说,“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什么。我不想要那些只有疯狂和痛苦的角色。我不想要那些让观众看完只觉得压抑的电影。我不想要……”她顿了顿,“我不想要你替我选的路。”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
“我替你选的路?”他的声音冷下来,“苏菲,没有我,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你还是那个拍《初吻》的小女孩,还在拍那些甜腻腻的青春片。是我带你走出来的,是我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
苏菲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悲哀。
“安德烈,”她说,“你带我走出来,我感激你。但那不意味着我要永远走你选的路。”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良久,安德烈转身走向门口。
“剧本放在这儿,”他说,“你再想想。”
门关上了。
苏菲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窗外,塞纳河的晨光依然温柔。
但她心里,一片阴霾。
下午,苏菲一个人去了拉丁区的一家小咖啡馆。
这是她常来的地方,安静,人少,老板认识她,会给她留角落的位置。
她点了杯咖啡,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群发呆。
从中国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为了见关山月,她跟着法国文化代表团去了BJ,见到了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他们在故宫散步,聊电影,聊人生。她告诉他,她喜欢他。
他说:“我的生活很复杂。”
她不在乎。
回国后,她一直在等。等他的信,等他的电话,等一个可能的未来。
但等来的,只有安德烈越来越强烈的控制欲。
她想起BJ之行前,安德烈听说她要跟代表团去中国,脸色很不好看。
“去中国做什么?”他问,“那里有什么值得你去的?”
她说:“文化交流。我想了解中国电影。”
他冷笑一声:“了解中国电影?还是了解那个中国导演?”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安德烈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了。
那时候她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已经是预警了。
从中国回来后,安德烈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他开始过问她的每一个行程,干涉她的每一个选择。她接什么戏,见什么人,去哪里参加活动,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起初她以为那是关心。后来她发现,那不是关心,是控制。
她想拍轻松一点的爱情片,他说那是浪费才华。她想接好莱坞的邀约,他说那是商业垃圾。她想尝试一些不同的角色,他说那些角色配不上她。
她越来越觉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