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姆巴赫?”
拉斯洛听到多萝西娅王后提及这个熟悉的地名,心中搞事的欲望又开始高涨。
勃兰登堡-库尔姆巴赫边疆伯国,因其首府位于拜罗伊特,故又称拜罗伊特伯国,现在是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的直辖领地。
“是的,陛下,我不得不向您控诉我那两位贪婪狡诈的叔叔,以期得到您公正的裁决。”
多萝西娅王后表现得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本来,我的父亲约翰是家族中的长子,他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主动放弃了与生俱来的勃兰登堡和选侯尊位的继承权,将这份重要的遗产让给了我的二叔腓特烈,并得到了库尔姆巴赫作为他的地产。
十年前,当我的父亲去世后数月,我派遣代表返回库尔姆巴赫,准备接手那份理应属于我的遗产,却发现我最小的那个叔叔阿尔布雷希特已经强占了库尔姆巴赫的土地。
我连续两年向我的两位叔叔索要遗产,他们却以各种理由推诿,连带我的姐姐曼托瓦侯爵夫人的那一份也被他们吃干抹净。
后来,腓特烈叔叔将选侯席位让给了阿尔布雷希特叔叔,他自己则接手了库尔姆巴赫的领地。
一年后腓特烈叔叔也死了,我第三次向已经是勃兰登堡选侯的叔叔索要我父亲的遗产,而这就是他的回复。”
多萝西娅将一份决绝的回信递交给皇帝,上面留有勃兰登堡选侯、安斯巴赫藩侯和库尔姆巴赫藩侯的签名及印章。
文书是这样写的:“她无权继承任何封地:我们的所有财产都是皇帝赐予的,所以她与这些土地无关,因为霍亨索伦家族有男性继承人。她很清楚我们兄弟是如何被父亲分割而又联合起来的,父亲将封地授予最具才干的人,并确认授予勃兰登堡选侯对家族的领导权。”
简而言之,《萨利克法》生效,无论是曼托瓦侯爵夫人还是丹麦王后都休想从霍亨索伦家族得到哪怕一寸土地。
不过,众所周知,帝国的《萨利克法》向来是不那么严谨的。
首先女性的继承权在许多地区是得到承认的,而且可以通过遗嘱确认。
其次,一个反《萨利克法》的例子就摆在他俩眼前,那就是克里斯蒂安国王。
在荷尔斯泰因和石勒苏益格的贵族与他签订的继承条约中,白纸黑字写着他们将进行一次违反《萨利克法》的继承,因为石勒苏益格与荷尔斯泰因的联合比其他东西更加重要。
虽然这两块地一边是丹麦王国的封地,另一边是帝国的封地,但生活在这里的贵族们已经因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产分布而不愿分离。
说到这个,拉斯洛想到了此前奥尔登堡伯爵的一次申诉,看向克里斯蒂安的眼神也带上了更多的同情。
他首先转向多萝西娅,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多萝西娅王后,尽管你的诉求听上去很合理,但阿尔布雷希特早在十年前就从我这里受封了库尔姆巴赫。
而且,在几年前我与他签订的《阿喀琉斯家规》中明确了库尔姆巴赫领地的归属和继承。
不过要是你实在不甘心,可以将这起案件上诉到帝国宫廷法院,我的法官们会更加详细地讨论此事,并做出尽可能公正的判决。”
判不判,怎么判,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对于这送上门来的把柄,拉斯洛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就算丹麦王后的诉讼不能给阿尔布雷希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恶心他一下,分散他的精力也是不错的结果。
免得他因为太闲了所以老是暗地里策划一些不利于帝国的阴谋。
“陛下,我恳求您...”
“贸然做出判决并不是我的风格,也许等到阿尔布雷希特选侯抵达雷根斯堡,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在帝国诸侯跟前对峙的机会。”
“好吧,我要感谢您愿意为此费心。”
“这就是身为皇帝的责任,不是么?”
拉斯洛的反应令夫妻俩有些失望,但他们仍未放弃自己的诉求。
然而,拉斯洛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两人变了脸色。
“克里斯蒂安国王,我听说上一代荷尔斯泰因伯爵阿道夫八世在临终前曾留下遗言,由你继承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的领地,但是需要给其家族旁支的绍恩堡伯爵和你的兄弟奥尔登堡伯爵格哈德提供经济补偿?”
“呃...的确有这件事,您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克里斯蒂安有些疑惑地看向皇帝,并不明白拉斯洛这时候提这个是想干什么。
难道说只是单纯想要展示一下皇帝的情报网有多广阔?
毕竟他现在都已经放弃了对迪特马尔申、吕贝克的所有诉求,皇帝也没道理再因为荷尔斯泰因的事情而刁难他了。
“此前我给你的信中提到绍恩堡伯爵仍然多次公开宣布他保有对荷尔斯泰因的继承权...”
“我付给他整整三万弗罗林!拉斯洛陛下,他这是对契约的藐视,您可一定不能被他蛊惑了。”
克里斯蒂安急得险些站起来,动作之大直接牵动了他尚未痊愈的伤口,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后慌忙扶住丈夫,帮他顺了顺气,克里斯蒂安这才缓过劲来。
拉斯洛有些担忧地看向克里斯蒂安,心中也开始纠结要不要把消息告诉对方。
他现在真有点害怕丹麦王直接死在他的行宫里,到时候他就是有一万张嘴怕是也说不清了。
“当然,我已经发布诏书斥责过他了,今后他不会再质疑你对荷尔斯泰因的统治权。”
“多谢您,皇帝陛下。”克里斯蒂安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你的兄弟,奥尔登堡伯爵格哈德,他声称你并未遵照遗嘱支付那笔补偿金。
我听说你们在八九年前为这事已经打过一仗了?”
拉斯洛有些不忍地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了丹麦王,后者直接当场愣住。
他们俩确实在九年前为荷尔斯泰因的领地打了一仗,结果格哈德被他轻松击退,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因此急转直下。
后来,奥尔登堡伯爵受了萨克森选侯的鼓动抗税,结果遭到了汉萨同盟的围攻。
为了保命,他选择向哥哥丹麦国王求援,作为交换他将放弃自己对荷尔斯泰因的宣称。
结果,丹麦王不仅没派出援军来,他自己都被瑞典叛军痛扁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