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敌人进军的消息,直到夏季来临,他才意识到路易十一这是在跟他玩消耗战,打算将他拖死在卢瓦尔河谷。
大概他财政和人力上的困难已经被敌人获悉,因此他那位诡计多端的哥哥才会选择与他对垒,在不间断的袭扰和小规模遭遇战中等待他的军队因为各种各样的困难自行崩溃。
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结果出现,查理八世近日才下定决心南下卢瓦尔河谷寻机与路易十一展开决战。
可恰在此时,原本同意向他提供额外军事援助的勃艮第却突然违背了约定,撤走了原本准备支援北法兰西的勃艮第军队。
不仅如此,从帝国方面传回来的情报声称皇帝正在召集军队准备进攻洛林以对抗勃艮第的扩张。
这个消息直接让查理八世眼前一黑。
他这个软了一辈子的“弟弟”好不容易准备对自己老哥硬气一把,一扭头却发现背后扶持自己的两个老大哥之间正准备开打,并且无暇向他提供任何有效的援助。
好在皇帝“守信”的盛名并不是吹出来的。
在这种局面下,拉斯洛都没有一纸诏书将北法兰西军中的帝国军团召回,不然查理八世现在就得连夜带着军队逃回巴黎。
可是,就算他现在不用急着逃跑,也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自己兄长率领的南法兰西大军。
拖下去是死,主动出击也没有太大的胜算,查理八世只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尽管如此,这位年轻的法兰西新君最终还是决定向南与兄长路易十一一决雌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这一次,他将不得不解散自己辛苦召集的军队,失去反抗图尔宫廷的力量。
与法兰西南北对峙的情况相似的还有英格兰。
同样是从勃艮第与帝国两方获取援助,约克家的爱德华四世得到的支持力度远小于查理八世。
不过,坚韧的爱德华还是靠着手下规模不大的军队在英格兰北部掀起了新一轮内战,迫使兰开斯特家族的掌权者们不得不放弃在伦敦争权夺利的生活,转而组织军队北上讨平叛乱。
延续的玫瑰战争也使得英格兰再次错过了重返欧陆的时机,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件坏事。
三场战争直接将整个西欧都拖入了战火。
而帝国内部也不复往日的平静。
在北德意志地区,大量遗留的地方争端重新出现升级为武装冲突的苗头,好在皇帝的威严仍存于帝国的大部分角落,所以真正诉诸武力的帝国等级并不算多。
整个帝国西部为了对抗勃艮第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
而且,这些地区因为皇帝此前的亚琛巡游而变得更加尊重帝国的权威,皇帝的支持者占据了多数,他们遵照帝国法律延续了西部诸大区的和平。
而在帝国东部,法兰克尼亚大区爆发了骑士与诸侯间、诸侯与诸侯间的各种冲突。
安斯巴赫藩侯,帝国自由市纽伦堡,维尔茨堡主教及班贝格主教间的冲突在经过数年的积压后愈演愈烈,最终竟至爆发了千人规模的武装冲突。
哪怕是同样选择支持皇帝的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之间都因为数年前同盟破裂留下的宿怨而开始相互攻击。
法兰克尼亚地区一时间成了强盗骑士的天堂,有多达三十座城堡加入了强盗骑士的团伙,他们组成的犯罪团伙在法兰克尼亚肆虐。
在政治层面,过去一直在争夺法兰克尼亚公爵正统传承,同时也在争夺法兰克尼亚总督职位的维尔茨堡主教和安斯巴赫藩侯之间的交锋也逐渐从言语上的互相攻讦变成了组织军队互相侵扰。
这还是在靠近皇帝辖区的法兰克尼亚,在更北部的上、下萨克森州,情况更为严峻。
此前受皇帝确认拥有帝国关税减免特权的吕贝克商人们兴高采烈地出门做生意,结果刚乘船出自由市不久就被人给劫了。
罗斯托克和维斯马两城市因不满皇帝的偏袒而开始反抗汉萨同盟,在两城主君梅克伦堡公爵的怂恿下无视帝国法院的判决对吕贝克商人征收远超平均标准的关税,同时梅克伦堡还对吕贝克实行了陆上贸易封锁和海上劫掠的政策。
一时间,吕贝克与梅克伦堡的关系降至冰点,双方已然到达了爆发武装冲突的边缘。
除此之外,在伦敦爆发的贸易争端也同步扩大。
就在奥格斯堡帝国议会举行前不久,由皇帝特使主持召开的汉萨同盟乌德勒支集会使吕贝克和科隆迫于皇帝的压力达成了明面上的和解。
然而,英格兰的贸易保护政策并未因为汉萨同盟内部争端的结束而终止。
为了争取伦敦市民和五港同盟的持续支持,玛格丽特太后决定将汉萨同盟的诸多贸易特权彻底终结。
于是,在乌德勒支集会后不久,以吕贝克为首的十座汉萨城市统一宣布向英格兰开战,从而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海盗战争。
西至科隆,东至里加,汉萨城市的舰船与英格兰商船在海上展开了朴实无华的“商战”,击沉或俘获对方的船只,抢夺对方的货物,互相打击贸易。
同时与英格兰和丹麦爆发冲突的吕贝克这回又遭遇梅克伦堡的背刺,形势不容乐观。
再往东边,立陶宛大公已经正式于维尔纽斯起兵南下,准备率军先下华沙,再兵临克拉科夫迫使康拉德就范。
在波兰国内,康拉德国王一边要处理与弟弟间的家产纠纷,一边还要应对此起彼伏的小波兰贵族叛乱,完全一副手忙脚乱的姿态。
为了阻止波兰和立陶宛的再次联合,也为了夺回失去的土地,条顿骑士团已经召集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准备从玛丽安堡出发前去征服萨莫吉希亚。
大半个欧陆已然陷于战火,不过这与大多数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民众并无太大的关系。
作为欧陆公认的霸主,拉斯洛一面维持着所有世袭领地的和平与安定、确保臣民能够不受侵扰地生产和生活,一面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欧洲各地的局势,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改变一些重要争端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