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秩序的工作已经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维尔茨堡主教悄悄与皇帝续签了金关税协议,继续通过每年向皇帝上贡三千弗罗林获得了向大半个法兰克尼亚的酒庄征税的权力。
作为皇帝忠实的支持者,主教很珍惜大区总督的职位,因此对大区事务比前任总督要上心的多。
尽管他与班贝格主教、勃兰登堡选侯都有激烈的矛盾,但是在皇帝的支持下他还是得以重塑大区秩序。
帝国的十一个大区拉斯洛已经基本摆平了其中九个,剩下北部的上、下萨克森两个大区在拉斯洛的难以施加影响的时间里可以说是格外热闹。
克莱门特点头答道:“如今汉萨同盟正同时与英格兰、奥尔登堡和梅克伦堡交战,丹麦国王也在蠢蠢欲动。”
“英格兰的事我知道,科隆的那些商人们整出来的破事,梅克伦堡公爵无视了我的警告?还有奥尔登堡又是怎么回事?”
每次谈及汉萨同盟,拉斯洛就会感到头大。
就这么一个松散的自由市商业同盟怎么回回都能惹这么大的事。
当年汉萨同盟击败丹麦可是直接促成了卡尔马同盟的建立,如今他们这架势看着像是打算以一己之力单挑北方的所有强敌啊。
“梅克伦堡公爵亨利向帝国法院提出了抗议,但是在收到判决结果后又拒不承认,反复提出抗议,对于吕贝克的关税限制也丝毫没有减轻。
双方现在陈兵边界持续对峙,据吕贝克市议会描述,梅克伦堡公爵并未轻举妄动,应该还是顾虑您的态度。”
“这也叫顾虑我的态度?我看他是真有些欠收拾了,吃绝户统一了梅克伦堡领地之后就觉得自己行了?”
拉斯洛没好气地说着,心里已经对阳奉阴违的梅克伦堡公爵失去了耐心。
“要对付梅克伦堡的话,我看可以联系一下波美拉尼亚公爵。”克莱门特稍加思索便给出了提议。
“嗯,当年我保住波美拉尼亚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不至于无可奈何。
梅克伦堡说完了,奥尔登堡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奥尔登堡伯爵格哈德是丹麦国王的弟弟吧?”
“是的,奥尔登堡伯爵自二十年前起便在德尔门霍斯特港为海盗提供庇护,严重威胁了周边地区及汉萨同盟海上贸易航线的安全。
吕贝克方面在与明斯特主教达成协议后共同对奥尔登堡发起了进攻,试图从伯爵手中夺取德尔门霍斯特和更多领地。
奥尔登堡伯爵递交的上诉卷宗应该也快送到维也纳了。”
“上诉...他打算走法律程序解决这场战争?”
“毕竟他也签署了《帝国和平法令》嘛,自然会希望用这种手段保护自己。”
“我记得他是丹麦国王那一派的人,应该没有同意缴纳公捐税吧?”
“是的,陛下,而他的对手们全都已经在《公捐税条例》上署名。”
“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拉斯洛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一旁的克里斯托弗却问道:“父亲,纵容私战的延续没问题吗?”
“安心吧,谁会在乎奥尔登堡伯爵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呢?
我此前刚解决了巴登和勃艮第的争端,那是一个正面案例,现在反面典型也送上门来了。”
拉斯洛究竟会怎么判呢?
他当然可以勒令双方讲和,也可以批准汉萨同盟的军事行动,不过最好的办法是不判——拖到战争打出结果,那时候他就好出场定调了。
克里斯托弗又埋头陷入思考。
有的时候他父亲会强硬地制止战争,有时候又会鼓励战争,但是两种方法的目的却是相同的:让追随者感觉受到了保护,让反对者感觉他们需要得到保护,从而使反对者减少而追随者增加。
渐渐的,克里斯托弗悟出了这其中的一些道理。
在他思考的时候,克莱门特又向拉斯洛提起了另一件事。
“东弗里斯兰领主?那个总是抱怨奥尔登堡伯爵侵袭他的领土,向我寻求保护却不愿承担帝国义务的自由领主?”
“是,不过老领主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当地的新领主不到十岁,由老领主的遗孀特达夫人代为摄政。
这位夫人不久前派来了一位信使,打算向您询问关于勃艮第国王担任弗里斯兰总督的事情。
她担心勃艮第国王对弗里斯兰的军事行动会使他们的领地蒙受损失。”
“她遭受损失和我有什么关系?莫非她还想劝我收回成命?”拉斯洛毫不在意地问道。
“不,她希望能够成为您和神圣帝国的封臣,并且同意履行您所要求的一系列帝国义务,只为寻求庇护。”
“嘿,这些人还真有意思,”拉斯洛嗤笑着摇头道,“当初他们可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缴税和接受最高法院的司法管辖,现在听说勃艮第人要来了就都心甘情愿了。”
“从这方面来看,勃艮第人的确是促使帝国更加团结的绝佳工具。”克莱门特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人们现在都快把玛丽的父亲看作洪水猛兽了,可勃艮第明明也是帝国的成员...”克里斯托弗大概也明白自己的辩解有多苍白,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
“等到哪天你和玛丽统治了勃艮第,那时候勃艮第才真正算是帝国的一员。”拉斯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克里斯托弗用力点头,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帝国的臣民不再谈勃艮第色变。
“对了,查理难道打算现在就进军弗里斯兰?”
“目前勃艮第军队还在全力平定海尔雷的抵抗,只差一点就能实现对海尔雷全境的掌控,接下来他可能会率军前往法兰西。”
“要对付路易十一啊,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拉斯洛的脸色不复此前的轻松,开始在心底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