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海德薇的兄弟领导了一个反对皇帝的联盟,于是打算抓住这个时机取得自由权。
此前,这座城市还派遣使者来寻求我的帮助。”
沃尔夫冈带着些幸灾乐祸说道。
“又是奎德林堡?”
克莱门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上一次,萨克森选侯带头反对皇帝,曼斯菲尔德伯爵就入侵奎德林堡,差点把选侯的妹妹逮住。
这一回,选侯又站起来反对皇帝,由于北方没有人敢于直接挑战选侯的威严,于是他的妹妹又遭了殃。
几十年前,奎德林堡加入汉萨同盟,并且一直在为争取自由市地位而努力——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每一个教会领地内城市的终极目标。
科隆的成功激励了一座又一座城市,绑架选帝侯大主教的壮举使帝国的市民们看到了团结的城市能够爆发的力量。
然而,遭受屠戮和再次奴役的美因茨又为城市的独立运动浇了一盆冷水。
这事过去了十几年,争取自由市地位的运动又开始在诸多教区城市内蔓延。
当初,奎德林堡的市民就因为在修道院森林中误砍了几棵树,最终丧失了磨坊、铸币权、犹太人保护和捕鱼权等诸多权利。
矛盾积压了几十年,而后上一任萨克森选侯从哈尔博施塔特主教手中强行夺取了奎德林堡和周边地区作为自己女儿生活和经营的修道院地产。
此事发生在萨克森选侯与皇帝的蜜月期,因此教廷和帝国宫廷都承认了这场侵略。
然而,随着现任萨克森选侯与皇帝的关系持续恶化,不甘受辱的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开始暗中挑唆奎德林堡的市民叛乱,以帝国管辖权和自由市地位作为诱饵。
一直以来心怀怨愤的市民们一点就炸,直接集结了两百人的队伍将海德薇和她的追随者们从城里赶了出去。
现在海德薇已经逃回萨克森找自己哥哥告状去了。
听完沃尔夫冈的讲述,克莱门特眼前一亮,预感到这将是一个契机。
此前曼斯菲尔德入侵奎德林堡的战争中,皇帝许诺保护海德薇对奎德林堡的统治权。
不过这份保护关系也随着海德薇加入其兄长抵抗帝国法令而宣告结束。
如果真的趁此机会将奎德林堡提升为帝国自由市,那么其他反叛的诸侯境内的城市没准也会被自由市地位的诱惑所挑动,进而引发骚乱削弱叛乱者的势力。
“奎德林堡的事情怎么解决?我目前还没有同意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和奎德林堡市政府的请求。”
“我看可以与他们达成联合,皇帝陛下那边我也会进行汇报。”克莱门特拍板道。
沃尔夫冈却摇了摇头,对此仍心存疑虑。
“万一这样做激怒了萨克森选侯,他联合反叛的诸侯对我和哈尔博施塔特主教发起进攻该怎么办?”
“那就再好不过了!”
克莱门特痛饮一口杯中美酒,说出的话却让大主教心头一凉。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道理很简单,穆尔豪森同盟之所以到目前为止都保持着克制,就是为了自我标榜,吸引更多帝国等级加入他们的同盟。
而一旦他们对你治下这块位居同盟核心地带的‘肥肉’动手,他们再想说自己是为了帝国,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了。”
沃尔夫冈的脸色变了变,咽了下口水。
听这意思,皇帝是打算把处境危险的他作为诱饵直接卖掉,以此增强惩戒战争的正当性,争取更多帝国等级的支持——至少应该让他们保持中立。
看到年轻的大主教似乎吓得不轻,正在不断进行心理建设,克莱门特微微一笑,也不再逗他,接着说道:“放心好了,我这一趟来就是为了让你免于孤军奋战的困境。
接下来,我要把波美拉尼亚、汉萨同盟都拉下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要争取更多北方势力的支持。
据你所说,奎德林堡算是汉萨同盟的一个下级成员。
我还正愁没借口牵扯吕贝克和汉堡的那帮人进来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还有关于哈雷和莱比锡的贸易争端,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可以适当给予哈雷一些政治和经济上的支持,以使他们能够抵抗萨克森选侯的无端制裁。”
听到这话,沃尔夫冈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有那么一瞬间还真以为皇帝要他这个刚刚就任不久,连祝圣仪式都没完成的大主教带着教区硬抗北方最强大的选侯和诸侯组成的联盟呢。
搞了半天还有帮手啊。
汉萨同盟和波美拉尼亚公爵,虽然实力好像不怎么够看,但是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撑到皇帝率领大军前来平叛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沃尔夫冈眼中的犹豫和纠结也渐渐消失。
既然皇帝对他委以重任,还为他的兄弟提供庇护以消除他的后顾之忧,他可不能在关键时刻认怂。
“这些事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看到沃尔夫冈终于下定决心,克莱门特笑眯眯地点点头。
在大主教的府邸休整数日后,克莱门特立刻启程北上着手将皇帝的马仔们组织起来。
不出两个月,以不伦瑞克为中心,由二十座汉萨城市组成的军事防御同盟成型。
吕贝克、汉堡、迪特马尔申、吕讷堡、不伦瑞克、马格德堡、哈雷和奎德林堡都被纳入其中。
随后,皇帝,萨克森-劳恩堡公爵,丹麦国王兼荷尔斯泰因公爵,波美拉尼亚公爵,马格德堡大主教和哈尔博施塔特主教也以个人身份加入其中。
这一得到皇帝授权临时组建的同盟超脱了汉萨同盟的框架,因此后来又被称为不伦瑞克同盟。
同盟组建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代表皇帝在北方抵御穆尔豪森同盟可能造成的威胁,就比如同盟成员们支持奎德林堡的独立运动,并且约定为其提供庇护。
冬季过半,萨克森选侯的外交拉拢政策毫无成效,皇帝却轻而易举地在北方拉出了一个可以暂时与反叛者们对抗的小同盟。
奎德林堡的争端也从一场普普通通的自由权运动演变为了足以勾起北方战火的那根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