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令公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跟老夫不一样,我毕竟侍奉多朝,又兼着顾命大臣的身份,齐王殿下是不会太为难我的。”
“文素既没有这份根底,还是莫要蹚这趟浑水。”
范质浑身上下惊出冷汗来,声音颤抖,道:“还请令公教我!”
在车帘合上之前,冯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范质耳中:“要保你阖家老小的性命,还需要再拟一道遗诏。”
什么遗诏?
范质心里清楚,当然是先皇留下让齐王殿下登基的遗诏!
显然,现在的冯令公并没有按照先皇的打算推举七皇子石重睿继位,还是决定要让齐王殿下去登临大宝。
范质站在原地,望着相府的马车缓缓消失在视野当中,终于回过神,范大人忙不迭地朝着宫中小跑而去。
......
大宁宫,明德门前。
齐王石重贵拉着缰绳,正兜着马在宫门之前转圈,这位刚满三十岁的齐王殿下,眼神里闪烁着莫名之色。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此刻大声道:“大王既到,何必犹疑?”
“请大王入宫!”
在齐王的身后,是千余名甲士,这些甲士们此时跟着齐声喊道:“请大王入宫!”
石重贵依旧眉关紧锁,接着看向陆泽,陆泽微微躬身,同样道:“请大王入宫!”
显然,如今的石重贵还在怀疑,皇帝石敬瑭是否真的死去,担心今日会是场专门针对他的杀局。
最终,石重贵还是入宫。
宫门之内,换上新官服的范质跪伏在地上,双手捧着黄娟,高高举过头顶,直到石重贵纵马而来。
“范学士?”
“此乃何物?”
这一刻,石重贵终于激动起来。
范质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宫墙之内:“陛下大行,此乃陛下口授遗诏!”
齐王下马,跪地接旨。
“大行皇帝遗诏!”
“汴京留守、广晋府尹、检校太尉、齐王石重贵...性情刚毅,内外咸服,可承朕统绪,践祚大宝。”
石重贵的呼吸略显急促,年轻的新王默默想着,今日应该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行如此跪拜大礼。
起身之后,他便不再是齐王。
石重贵成为了晋朝新的君王,再环顾四周,只觉得这皇宫之内的风景跟以前相比,竟是大不一样。
“叩见吾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甲士、禁军、官兵齐齐跪伏,欢呼声里,簇拥着新王继位。
石重贵看向陆泽,满意地颔首,陆泽今日的种种表现堪称完美:“待新朝立后,再另行赏赐。”
说罢,他便哈哈大笑着入了殿。
......
殿外,赵家父子皆是神态复杂的在看向陆泽,赵匡胤幽幽道:“陆兄原来今日是替齐王殿下当差来的?”
陆泽微笑着摇了摇头。
“是新皇。”
抬眼望向大殿。
陆泽似乎能够看到这座王朝进入到真正的倒计时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