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兄。”
刚一见面，楚云飞便郑重抱拳，“这次多谢了。”
“我之前已经和云龙兄说过了，为表谢意，林然兄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粮食、药品、军火……只要是我楚云飞能拿得出来的，绝不推辞！”
楚云飞表现的十分大气。
主要这一次，林然为了帮他，麾下的人马近乎倾巢而出，说拿出了全部家底也毫不为过。
这份人情，欠大了。
他再抠抠搜搜，不拿出点好东西，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而且八路军当前急缺的无非就是这几样。
楚云飞自信，这份报酬，绝对能让林然满足。
看看李云龙的表现就知道了。
堂堂一个主力团团长，当场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
然而林然只是淡然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
“云飞兄，咱先不说这个。”
看着林然淡定的反应，楚云飞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可能有人对物资不心动。
可任凭楚云飞怎么看，也没能从林然眼中看出半点对物资的渴望。
“林然兄，你的意思是？”
楚云飞有些拿不准林然的心思，当即试探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林然笑着道，“报酬的事情先放一边，都是自己兄弟，什么时候谈都一样。”
“当务之急是先把仇给报了。”
“报仇……”
楚云飞表情一怔，而后立刻反应过来，急促道，“林然兄，你愿意把你抓到的鬼子俘虏交给我处置？”
“那恐怕不行，我们八路军有纪律，这个是不允许的。”林然摇头道。
楚云飞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失望。
林然见状，当即笑着继续道：“云飞兄，别只盯着那些俘虏。”
“丰镇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些狗日的确实没人性，把人杀了，还非得把人头砍下来挂在营地里，着实可恨。”
“要换做是我，我就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以牙还牙我知道……可松井联队已经被林然兄你先一步消灭。”
楚云飞眼神不解，“我手里没有俘虏，何谈以牙还牙？”
都说了别老是盯着俘虏，你咋就不开窍呢。
再说了，我手里现在总共也就一个俘虏，就是给你，你又能干什么？
总不能凌迟吧？
关键你也没有这份手艺啊。
这玩意儿一般人可处理不了。
林然本想暗示楚云飞拿鬼子的人头铸成京观，可没想到，这家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满脑子就是拿俘虏出气。
无奈归无奈，可事情还是要办的。
“云飞兄，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林然直接摊牌，“你听说过京观吗？”
“知道。”
楚云飞下意识点头，“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林然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这是不是未免有些太不人道了？”
“从清朝开始，官方就已经严厉禁止建立京观，到如今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京观出现了。”
林然没有解释，更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反问了两个问题：
“鬼子他们还算人吗？”
“你想报仇解恨吗？”
话音落下，楚云飞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丰镇那些惨死的兄弟和无辜百姓不住的在他脑海中闪过。
“娘的，老子豁出去了！”楚云飞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原先心中的犹豫顾忌，彻底被他抛之脑后。
什么国际影响，什么人道不人道，去他娘的吧。
林然说得对，鬼子已经不算是人了。
京观，必须筑京观！
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好，云飞兄果然有大气魄！”
林然双手猛地一拍，“那我们也不能干看着。”
说着，林然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大生和李云龙等人，没好气道，
“你们还他娘的在这等什么？”
“还不赶紧把带人帮忙搬尸体？”
林大生和李云龙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转身离开。
“林然兄，多谢了。”
看着李云龙等人离开的背影，楚云飞真诚感激道。
“没事，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林然摇摇头，正色道，“云飞兄，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我就不瞒你了。”
“用小鬼子尸体筑京观这事，其实是我想干。”
“但是碍于我们八路军的纪律，这件事不能由我牵头，所以我才想到了你。”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件事算是我利用了云飞兄。”
“还望云飞兄不要生我的气。”
“当然了，这话只在这里有效，出了这个地方，我是不认的。”
楚云飞稍稍有些惊讶。
林然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
主要是之前的激将法，实在是有些太过明显。
不过用鬼子尸体筑京观这事，确实也是楚云飞内心所愿。
否则单凭一个激将法，还不至于让楚云飞失去理智。
之前所谓的失态更是如此。
有真情实感，但更多的是半推半就。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禁不起推敲。
楚云飞原以为这算是他和林然之间的默契。
可没想到，林然居然直接把话挑开了。
只是听到林然最后那句话，楚云飞当即就忍不住摇头失笑道：
“林然兄，你还是老样子，不愿意吃一点亏。”
“放心，筑京观是我楚云飞一力为之。”
“和林然兄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如此以来，林然兄可就失去了一次登上全国各大报纸头条的机会。”
楚云飞笑着道，“林然兄就不觉得可惜？”
“这种事还是云飞兄自己受用吧。”林然连忙摇头。
可以想象，鬼子京观的消息一出，全国各大报纸必然疯狂报道。
而楚云飞作为下达命令的人，必然会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全国人民眼中的抗日英雄。
老百姓们的感情是朴素的。
他们不在乎手段是不是残忍，他们只在乎杀死了多少小鬼子。
这一战，全歼小鬼子一个整编联队，将近四千鬼子。
战果之大，哪怕是放在全国，也是少有的。
楚云飞成为英雄，几乎是必然。
但同样的，筑京观这种封建而残忍的报复方式，必然会在国际舆论场上掀起轩然大波。
这种事情，林然可不愿意沾染半点。
八路军的纪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有些事情，晋绥军的楚云飞可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