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行动代价巨大,许多小分队一去不回,但他们成功地将日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迫使岩松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用于“维稳”,进一步迟滞了其总攻准备的效率。
魏大勇亲自带领的特别行动组,则像幽灵一样游弋在日军东线、北线前沿与“杉树”营地之间。
他们没有贸然攻击那两个红点,而是在其外围,用尽一切办法制造障碍:在通往存放点的唯一山路上巧妙设置落石机关;
用冷枪袭杀其外围巡逻兵,制造紧张气氛;甚至利用夜晚,将一些用动物尸体和红色颜料制造的“恐怖道具”丢在日军营地附近,引发其内部的无端猜疑和恐慌。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干扰、拖延、让鬼子疑神疑鬼,不敢轻易动用那些“特殊物资”。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但更多是一种狂热的、急于发泄的暴躁。
五天倒计时,对岩松而言,是雪耻的最后期限,也是摆脱目前困境的唯一机会。
作战室里将星云集,新到的师团长、联队长们济济一堂,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将校呢和一种攻击前的亢奋。
巨大的“朔风”作战计划图已经展开,每一个箭头,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经过了反复推演。
“……诸君!‘朔风’行动,将于二十八日凌晨四时,准时发起!”岩松义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他站在地图前,手中指挥棒用力挥舞。
“第41师团,配属独立战车第3大队第一、第二中队,于北线率先发起强攻!
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击穿八路军新一团防线,占领野狼峪至老虎嘴一线,打开通往平安县的第一道门户!”
中村孝一猛地起立,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嗨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第41师团与战车部队,必将碾碎一切抵抗!让土八路见识一下帝国钢铁洪流的威力!”
岩松点点头,指挥棒移向东线:“第47师团,配属野战重炮兵第12联队主力,于东线同时发动进攻!
首要目标是击破八路军独立团青龙山防线,夺取制高点,为后续重炮群提供观测和掩护!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穿着普通士兵服、但气质阴冷的中年军官。
“杉部队,将根据战场情况,在适当时候,于东线或北线,对敌核心抵抗区域及水源地,实施‘特种作战’,以加速其防御体系崩溃!”
那个被称为“杉”部队指挥官的中年军官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漠然残忍的光芒。
铃木信站起身,语气比中村孝一沉稳,但同样充满自信:“嗨依!第47师团保证完成任务!青龙山,将是八路军的葬身之地!”
“其余各部,按计划实施外围封锁、伴攻与扫荡,务必切断八路军一切外援与逃窜路线!
航空兵第5飞行团,将于总攻发起同时,对平安县、清源县等疑似指挥中心、兵工厂、集结区域进行覆盖式轰炸!”
岩松的指挥棒重重戳在地图中央的红色区域,“这一次,我们要以泰山压顶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将晋西北八路军及其巢穴,彻底、干净、完全地从地图上抹去!诸君,武运长久!”
“武运长久!天皇陛下万岁!”会议室里响起狂热的吼声。
散会后,岩松特意留下了“杉”部队指挥官和情报课长。
“‘杉’少佐,方面军对此次‘特种作战’寄予厚望,希望能在常规进攻遭遇顽强抵抗时,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岩松盯着对方,“时机把握,至关重要。既要达到最大效果,又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扩散和后续影响。”
他这话说得有些隐晦,但意思很明白:要用,但要控制范围,减少可能对己方部队和后续占领造成的麻烦。
“杉”少佐面无表情:“司令官阁下放心,‘杉树’的果实,只会在指定的地方成熟、落地。
我们已经根据气象条件和敌军布防特点,选定了几个最合适的‘播撒’区域和时间窗口。一旦得到命令,即可执行。”
“很好。”岩松点点头,又转向情报课长,“最后阶段的‘惊雷’,必须加大力度!我要在总攻开始前,就看到晋西北内部出现崩溃的迹象!哪怕只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情报课长躬身:“嗨依!我们已启动所有暗线,并准备了新的谣言,重点渲染皇军‘不可抗拒’的新式武器和……八路高层可能‘提前转移’的消息。”
岩松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站在地图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
一切似乎都已准备就绪,优势在我。但林野……那个名字,始终像一根刺。他会坐以待毙吗?这最后的几天,他会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野,正在平安县指挥部里,对着地图上那两个刺眼的红点,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大胆的推演。
“鬼子把‘毒窝’设得这么靠前,一是为了方便使用,二也是自信我们能耐他不得。”
林野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但他们忘了一点,越靠近前线,变数越多,也越容易受到攻击——哪怕不是直接攻击。”
赵刚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魏大勇他们的小动作,只能干扰,治标不治本。”
林野眼中寒光一闪,“我们要给岩松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的‘毒计’,我们不但知道,而且有办法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至少,要让他不敢轻易使用!”
“怎么做?强攻风险太大,而且不能接触。”孔捷皱眉。
“不一定要强攻。”林野的目光投向青龙山方向,“孔捷,你们团在青龙山,不是能监视到那个存放点吗?如果……
如果我们在鬼子总攻开始,最混乱的时候,用点‘特殊’的办法,比如,制造一场看起来像意外,但又足够‘醒目’的事故,让那个存放点‘自己’出点问题呢?
比如,失火?或者……被他们自己的炮火‘误伤’?”
孔捷眼睛一亮:“火攻?或者引导鬼子自己的炮火?这……有难度,但可以试试!
青龙山有几条隐秘小路可以迂回到那山洼侧面,虽然陡峭,但派精锐小分队携带燃烧瓶和发烟罐,还是有可能摸到附近。
至于引导炮火……我们可以故意在其存放点附近制造一个假的八路军‘指挥所’或‘炮兵阵地’迹象,吸引鬼子重炮或航空兵来炸!”
“思路可行!”林野肯定道,“但必须精确计算,确保我们小分队的安全,也要确保‘事故’看起来足够真实。
赵刚,你配合孔捷,制定详细方案,包括撤退路线和接应。魏大勇,你的人提供更精确的存放点布防情报。
记住,行动时间,就选在鬼子总攻发起后,他们注意力最集中在正面突破的时候!
目的不是摧毁(我们也做不到完全摧毁),是制造混乱、引发其内部猜忌、最重要的是——警告岩松,他的脏东西不安全!”
“明白!”孔捷和魏大勇齐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最后的48小时,在双方极限的备战与算计中,如同紧绷的弓弦,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