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喘息，胸膛微微起伏，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紧紧锁在她脸上。
眼底的欲念尚未完全退去，混合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极淡的，玩味的了然。
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只受惊后慌不择路，却又格外诱人的小兔子。
杨芸芸被他看得更加慌乱，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我……我该回去了！”
她不敢再看他，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手指因为颤抖，几次都没能对准卡扣。
“太……太晚了！我爸妈该担心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好不容易解开安全带，看都不敢再看程旭一眼，猛地拉开车门，几乎是连滚爬地下了车。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她甚至忘了关车门，也忘了说再见，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低着头，朝着自家小区方向，快步疾走，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也格外仓皇。
程旭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去追。
他看着杨芸芸仓皇逃离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昏暗的路灯下。
小兔子，跑得还挺快。
不过，既然已经进了笼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衣襟，发动车子，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脸上的表情，在车窗外明灭的光影中，逐渐恢复了平时的冷峻和深沉。
刚才的旖旎和失控，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回到家楼下！
还没进门，程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的灯大亮着，隔着窗户，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混杂着女人尖利嗓音的争吵声。
不是他爸妈的声音。
是李晓然她妈，那个刻薄又精明的老女人。
还有李晓然哭哭啼啼的声音，以及他爸妈压抑着怒气的劝阻。
程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刚刚因为杨芸芸而残留的一丝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砰！”
门被推开的声音，并不算重，却奇异地让屋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李晓然她妈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刻薄，正指着程旭他妈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着什么。
李晓然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正在哭闹的婴儿，另一个似乎睡着了放在旁边，眼睛红肿，抽抽搭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程旭他爸脸色铁青，站在一边，胸口起伏！
程旭他妈则是一脸疲惫和无奈，试图跟李晓然她妈讲道理。
“我告诉你们老程家！别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就能这么糟践我闺女！”
“今天半路上就把我闺女和外孙女扔下！这是什么道理？！”
“我闺女给你们老程家生了俩大胖孙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么对她？！”
李晓然她妈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门口那道高大挺拔，面色冰冷的身影时。
就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所有尖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愤怒和刻薄，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换上了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混合着惊惧，心虚和谄媚的复杂表情。
“程……程旭回来了？”李晓然她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也陡然低了八度，带着明显的讨好，“吃……吃过饭了没？”
程旭没理她！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客厅里的狼藉，扫过李晓然那副故作可怜的样子，最后落在他老爸老妈疲惫无奈的脸上。
“老爸，老妈，没事吧？”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事，没事！”程旭他妈连忙摆手，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李晓然她妈被程旭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害怕。
程旭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穷小子了！
他现在有钱，有势，气场还这么吓人！
“程旭啊，你看这事闹的……”李晓然她妈搓着手，试图缓和气氛，“妈也是着急，你看晓然和孩子……”
“滚！”
程旭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厌弃。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李晓然她妈心上，也砸在客厅里所有人的心上。
李晓然她妈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们，”程旭抬手指向门口，眼神冷得像冰，“现在，立刻，滚出去。”
“带着你的女儿，还有这两个！”他目光扫过李晓然怀里的孩子，眼底没有任何温度，“野种，从我家里，滚出去！”
“程旭！你怎么说话呢！”李晓然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孩子是你的！是你的！”
“是不是我的，明天就知道了。”程旭冷笑，“在结果出来之前，别在这里恶心人，滚！”
他最后那个滚字，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让李晓然和她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们毫不怀疑，如果她们再不走，程旭真的会动手把她们扔出去。
“好！好！程旭！你有种！”
李晓然她妈终于撕破了脸，指着程旭，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形，“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但你给老娘等着！等明天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白纸黑字！证明孩子是你老程家的种！”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我要你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我闺女接回来！少一分一毫，我跟你没完！”
她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起还在哭哭啼啼的李晓然，又抱起另一个被吓醒了的孩子，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朝着门口冲去。
经过程旭身边时，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砰！”
防盗门被她们从外面重重摔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楼道里传来李晓然她妈不甘心的，带着哭腔的骂声，隐约能听到“等着瞧”、“要你们好看”之类的字眼，但声音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程旭爸妈有些粗重的喘息，和一片狼藉。
程旭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晓然母女狼狈地钻进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他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转过身！
“老爸，老妈，没事了！”他语气缓和下来，走到他妈身边，拍了拍她的背，“等明天鉴定报告出来了，她们就该老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