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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隐蔽的山谷内。
“一排长,现在连里还剩多少人?”
黄有成瘫坐在一块石头上,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到的疲惫。
一排长头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满是血污,显然伤势不轻。
“连长,就剩不到一半人了。”
一排长声音低沉,“其中三分之一,还是重伤员。”
“剩下的也都人人带伤。”
“也就是说,还能战斗的,现在只有不到五十人。”
黄有成喃喃自语。
总部警卫连人数并不多,和普通的步兵连队一样,只有一百余人。
从小石村出发后,他们就遇到了一股敌人。
好不容易摆脱这股敌人纠缠,和北方局的同志汇合。
可后续的撤离却又成了大麻烦。
连同所有后勤人员,北方局所有人加起来人数上千,可大多没有战斗能力。
唯一的有战斗力的北方局警卫连,在之前的转移过程中,几乎打光了兵力。
黄有成带着警卫连,小心翼翼地掩护北方局的同志撤离。
可因为人数太多,目标太大,他们这一路上频频被鬼子发现。
直到天黑,也没走出多远。
反倒是人牺牲了不少。
不光他们警卫连的人牺牲,就连北方局机关的同志,也有不少人牺牲。
这时,北方局的一位首长走了过来,郑重道:
“小黄同志,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现在我们的目标太大。”
“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恐怕很难冲出鬼子的包围圈。”
“所以,我们一致决定,由总部警卫连,带着那几个娃娃先走一步。”
“不行,坚决不行!”黄有成一听头直接摇成了拨浪鼓。
首长口中所说的那几个娃娃他知道,那是根据地来不及撤走的老乡们临出发前托付给他们的。
一路上在众人的刻意保护之下,这几个娃娃毫发无损。
很明显,首长这是要拿自己做饵,换取这几个小娃娃的一线生机。
“黄有成同志!”
首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北方局委员会的共同决定,你必须同意!”
“这是命令!”
黄有成不语,只是一味地低着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可黄有成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军人的他,服从一项命令,居然会如此艰难。
一边是老乡的孩子,一边是自己的同志首长。
黄有成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首长见状叹了口气,伸手在黄有成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柔和道:
“你们再休息十分钟。”
“我和娃娃们都说好了,十分钟后,你们准时出发。”
“记住,在抵达安全的地方之前,尽量瞒着他们。”
“首长!”
黄有成抬头,此刻的他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首长擦去黄有成脸上的眼泪,“别让娃娃们看到。”
“娃娃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我们走了另外一条路,大家很快就能汇合,千万别说漏了嘴。”
黄有成一个劲地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从未如此自责,更痛恨鬼子的狠毒。
就在这时,警卫连的一个战士却匆匆跑来,报告道:
“连长,首长,好消息!”
“林司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