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内,光线昏暗。
独臂的周卫国席地而坐,面容昏暗,看不出喜怒。
对于张仁杰所谓的抢救行动,周卫国并不担心。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他不信张仁杰能颠倒黑白。
仅凭一个小小的张仁杰,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但周卫国心里担心独立团的安全。
张仁杰这人没有什么军事经验,更没有指挥一个团的能力,性格又激进冒进。
他担心,虎头山独立团会因为张仁杰的冒进指挥,损失惨重。
可他现在已经被剥夺了指挥权,纵然心中万分担忧,也只能一个人在这里暗暗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吱呀一声。
禁闭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让周卫国下意识的眯起双眼,观察来人。
是张仁杰?
不对,张仁杰的身材没这么魁梧。
周卫国心中暗自疑惑。
张仁杰可是明令禁止其他人探望自己,除了门口两个警卫,平日里连送饭的都进不来。
到底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张仁杰的霉头。
不会是赵杰那个憨货,想用武力强行把自己带走吧?
周卫国心中思索着来人身份,眉头下意识皱起。
现在的虎头山独立团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团内的威望,无人能敌。
他要是想走,早就可以离开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离开,不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走。
“我说周卫国同志,你这可就不对了。”
“我这大老远跑来,给你洗刷冤屈,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耷拉着个脸。”
“怎么?蹲禁闭蹲上瘾了?要不我再多关你两天?”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周卫国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起身上前。
果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虎头山独立团的上一任团长,邱明。
“老团长,你不是调到区里当参谋长了吗?”
周卫国此时又惊又喜,“咋突然来虎头山了?”
“还不是为了你?”
邱明没好气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从枪林弹雨爬出来的,受了委屈,就这么老老实实受着?”
“就算张仁杰是特派员,你也可以向上级申诉啊。”
“要是我来晚几天,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周卫国笑着摇头道:
“不会,张仁杰他人是迂腐了点不假,看我也不顺眼,但他还不至于刻意栽赃陷害,草菅人命。”
“难得,受了这么大委屈,还能替别人说话。”
邱明点头感慨道,“不愧是周老爷子教出来的。”
“您知道我爹?”周卫国表情一怔。
“国父当年起事的时候,周老爷子就在,算起来,他还是我的老前辈。”
邱明点头理所当然道,“论革命资历,比我都老,我自然是听说过周老前辈的大名。”
“原来如此。”
周卫国也没多想,毕竟自己的家庭情况,早在入党的时候,就已经主动和组织交代过了,邱明知道一些最清楚不过。
“对了老团长,你既然知道我爹,那您知不知道我爹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邱明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卫国期待的眼神,还是点头道:
“周老爷子现在在沦陷区,具体的情况我也知道的不多,不过身体应该还算硬朗。”
人家现在正忙着给八路军传递情报呢,身体不硬朗才怪。
“那就好,那就好。”
周卫国也没再继续追问,能知道老爹身体健康,他就满足了。
“老团长,您这次过来应该不是单纯给了给我伸冤吧?”周卫国开口道。
“反应还挺快。”
邱明笑着点头,“不错,我这里确实有一项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您说吧。”
周卫国重重点头,“虎头山独立团随时待命,保证完成任务。”
“和虎头山独立团无关。”
邱明摇头道,“这个任务只和你有关。”
“只和我有关?”周卫国不解。
难不成是让他利用以前果党的身份,打入果党内部窃取情报?
还是像以前那样,去外地执行特殊任务?
看着周卫国眼中的疑惑,邱明笑了笑,没再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接道:
“你听说过竹下俊这个名字吗?”
“竹下俊?”周卫国更疑惑了,不过还是点头道,“这是我在德意志留学时最好的同学,也是最大的对手。”
“不过后来三七年鬼子侵华,我就正式和他决裂了,后来再也没联系过。”
忽然,周卫国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变,“老团长,竹下俊来华夏了?”
虽然是疑问语气,但周卫国心中已然确定。
竹下俊绝对来了华夏,否则他不可能从邱明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一时间,周卫国心情有些复杂。
有对小鬼子的恨。
如果不是这些侵略者,他的未婚妻萧雅就不会死。
金陵的三十万百姓也不会死。
也有对自己人的担忧。
他太了解竹下俊了。
作为竹下俊的同学,周卫国深知对方的能力有多强。
在战场上,这绝对是一个难缠到极点的敌人。
尤其竹下俊学的还是特种作战。
八路军的指战员普遍不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乍一接触,绝对要吃大亏。
同时又有一分对竹下俊的怒其不争。
以竹下俊的身份,完全可以拒服兵役,之前周卫国一直都没听说过竹下俊的消息,以为他一直都没来国内。
心中还有些欣慰。
觉得自己这个同学,虽然出生在了侵略者的国家,但还算是能分得清是非黑白。
可没想到,竹下俊最后还是来了。
只是周卫国也明白,现在战争打到这一步。
鬼子的兵员储备已经近乎打光。
最近他甚至看到鬼子的军队中,出现了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在以前的鬼子军队中,是绝对不可能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