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朝前方张望。
“团长，司长把北岸的活儿揽过去了，咱们在南岸，是不是有点不过瘾？”二营长沈泉凑过来问道。
“过瘾？”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你当是赶大集呢？打鬼子还分什么南岸北岸，能杀鬼子就行。”
“再说了，南岸北岸夹着打，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林司长这是给咱们分了个好活儿，你他娘的还挑剔上了。”
“赶紧滚蛋，去看看有没有掉队的，少他娘的在我眼前晃荡。”
李云龙可不是为林然说好话。
汾河河谷呈东西走向，南岸和北岸的地形略有不同。
南岸山势稍缓，便于部队展开和撤退。
北岸山势陡峭，视野更好，更适合火力压制。
不管是指挥员还是普通战士，肯定是更便于部队展开和撤退的南岸更为有利。
至少撤离的时候肯定是更为方便的。
林然把南岸留给他们，确实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活。
沈泉嘿嘿一笑，不敢再吭声，乖乖转身朝着队伍末尾走去。
……
另一条山路上，林然带着二团、三团和司部直属部队，正朝汾河河谷北岸快速推进。
周卫国跟在林然身后，虽然少了一条胳膊，可走起山路来丝毫不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行进的队伍，心中暗自惊讶。
晋西北区的这些八路军战士们，和虎头山独立团的战士们相比，不仅仅是武器装备更好的问题。
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素质，都不是虎头山独立团的那些兵能比的。
扛着沉重的武器装备，一口气走了十几公里山路，愣是一口大气没喘。
要知道，放在虎头山独立团，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全团也挑不出几个。
每一个都是全团尖子中的尖子。
而在这里，随地可见。
这就是差别吗？
这一刻，周卫国深深地意识到了虎头山独立团和晋西北区之间的差距。
“林司长，你这支部队，不简单。”周卫国由衷地说道。
“这不算什么，都是被鬼子逼的。”
“鬼子帮咱们练的兵，不练不行，练不好就得掉脑袋。”
林然眨了眨眼，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找个人扶着你？”
“不用。”周卫国摇摇头，“一条胳膊两条腿，走路不耽误。”
见周卫国没有怀疑，林然心中暗松一口气。
又糊弄过去一个。
林然也没办法，真不是他抠门，有什么练兵的秘诀藏着掖着不说。
这纯粹就是战争光环加持才有的效果。
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有系统吧？
别人非得把他当成疯子不可。
……
汾河河谷，距离平安县城约四十里。
这是一条典型的山地河谷，两岸山梁高耸。
河谷底部宽约两百到三百米，汾河在河床中央蜿蜒流过。
河两岸是大片的河滩地和农田，此时正值深秋初冬，庄稼已经收割，地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些枯黄的玉米秸秆还立在地头。
河谷东西绵延十几里，南北两侧山梁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是天然的伏击阵地。
经历了一个白天的急行军，下午五点左右，南岸和北岸的部队几乎同时抵达预定区域。
李云龙站在南岸山梁上，观察过地形后，将望远镜递给一旁的虎子，而后看向林大生：
“老林，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我就不和你客套了。”
“这片河谷东西长度足有十几里地，我准备把他分成三段。”
“鬼子肯定是从东边过来，到时候河谷东段由你和一团负责，截住鬼子后路。”
“我带独立团在中段和西段，负责正面打击。”
“我这边倒是没问题。”
林大生点了点头，随即道，“不过你们独立团自己负责中段和西段能行吗？”
“要不我分给你一个连？”
“不用。”
李云龙摇头道，“战斗打响之后，小鬼子发现自己被埋伏，第一反应肯定是原路退回。”
“你别看你只负责东段，到时候压力不比我这边小。”
“记住，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我这边一打响，你就从南边堵住他们的屁股。”
“到时候千万千万要守住，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跑。”
“一旦你这边没顶住，咱们干的这些就都白忙活了。”
“放心。”
林大生重重点头保证道，“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能砸了猛虎团的招牌。”
随着时间流逝，南岸的部队迅速展开。
战士们在各营连长的指挥下，迅速在构筑工事，埋设地雷。
与此同时，河谷北岸，林然也在部署各团任务。
“二团在东段，三团和司部直属部队负责中段和西段。”林然指着地图，“等鬼子进来后，二团立刻堵住小鬼子后路，三团负责正面打击。”
“那我们呢？”张大彪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虽说他们是预备队，可总不能真就连喝汤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吧？
“你们？”
林然瞥了张大彪一眼，摇头道，“你们是总预备队，跟我一起留在中段。”
“到时候战斗一旦打响，鬼子要么原路返回，要么继续向前冲。”
“到时候无论哪边出现问题，都能第一时间支援。”
听到这话，张大彪一时间有些无奈。
这个安排确实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可他心里就是有点不服气。
他们四团差哪了，不就是成立时间晚了点嘛。
什么预备队，说白了就是替补。
而且看这样子，恐怕直到战斗结束，他们都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然他们足足等了一夜，愣是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第二日清晨，北风吹过，到处都挂满了白霜。
河谷里静悄悄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隐蔽在山梁上的八路军战士们躲在掩体后，一边吃着随身带的干粮，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林然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嘴里大口嚼着杂粮窝头，目光则是时不时扫向河谷东段。
“司长，你说今天鬼子能来吗？”魏大勇低声问道。
“差不了。”
林然咽下嘴里的窝头，肯定道，“按照时间推算，小鬼子要么昨天下午过来，要么今天过来。”
“咱们昨天下午过来的时候，河谷内并没有大队人马行军的痕迹。”
“说明小鬼子还没到这。”
“昨天晚上小鬼子也没来，那就肯定是今天。”
“让大家伙都别急，该来的跑不了。”
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兵便弯腰跑了过来。
“司长，二团传来消息，鬼子来了，正在进入河谷。”
“来的好！”
林然心神一振，随手将窝头揣进怀里，下令道，“给我通知二团，在我这边的没有开枪之前，他们绝对不能动手。”
“另外，通知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