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咱们剩下不少工夫。”
周明也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几座小山,又看了看厂区空地上停着的十几辆日产卡车。
那是鬼子厂区用来短途转运物资的汽车。
一共十五辆,车况看起来都不错。
可惜……
“车倒是有,油料也是现成的,可咱们没人会开啊。”
周明苦笑道,“要是能把这些卡车用上,这些焦煤和原材料还真能一趟全拉走。”
林然闻言也是摇了摇头。
他前世倒是有驾照,可后世的家用汽车,和现在的军用卡车,开起来完全就是两码事。
至于其他人更不用提了,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娘的都是泥腿子。
让他们骑马还行。
开车?
还是算了吧。
他怕最后来个车毁人亡。
这时,王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司长,这玩意儿我们会开。”
林然一愣,猛地转过身。
“王老,你们真的能开?”林然有些不敢相信。
王耀老爷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辆卡车的引擎盖。
“林司长,这几辆车平时的维护维修,全部都是我们来。”
“原理我们都门清,虽然没正儿八经在外面路上开过,但让它动起来,绝对没问题。”
林然闻言大喜:“王老,您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事不宜迟,您负责去找司机,我去喊人往车上装货。”
没过多久,王耀便领着几个工人走到卡车旁。
挨个上车检查油水电,打着火试了试。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虽然有些工人的操作还略显生疏,换挡时偶尔会发出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但车子确实是能动起来了。
林然见状不再犹豫,立刻招呼着战士们,开始往车厢里装焦煤和原材料。
甭管技术咋样,只要能让车动起来,那就是好样的。
至于车坏路上咋办……
这不是还有王耀他们嘛。
懂不懂什么叫自带修理工?
没过多久,十五辆卡车的车厢就被装得满满当当,连车顶都码了好几层麻袋。
原地只留了一层薄薄的焦炭。
“差不多了,出发出发,剩下这点不要了。”
林然摆摆手,示意司机直接开车先走。
林然和周明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缓缓离开。
待到车队彻底驶出厂区大门后,林然这才转过头,看向厂区。
“可惜了这些厂房,别说,阎老抠当年盖的还真挺结实。”
周明有些感慨,“要不是实在带不走,我真想把房梁也给拆了。”
林然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带走肯定是带不走,不便宜了小鬼子就行。”
他划着一根火柴,随手扔在了一堆浸过柴油的破布上。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借着风势,迅速引燃了厂房里的木制结构和残留的油料。
几分钟后,整座军工厂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撤!”
林然大手一挥,翻身上马。
长长的车队,在晨光中浩浩荡荡地向着根据地方向驶去。
……
晋阳城,司令部。
筱冢义男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眼睛布满血丝。
“报告!”
一个鬼子参谋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讲!”筱冢义男猛地坐直身子。
“城郊军工作业所的敌人……已经撤走了。”参谋官小心翼翼地汇报。
“撤走了?”筱冢义男一愣,下意识问道,“他们有没有往晋阳城方向移动?”
“没有。”参谋官摇头,“根据侦查,敌人的车队一路向西,朝晋西北山区方向去了。并无进攻晋阳城的迹象。”
筱冢义男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股巨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这群土八路,大张旗鼓地派了这么多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军工作业所搬了个精光,然后……扬长而去了?
他们甚至都没正眼瞧一下晋阳城?
这比直接攻城更让他难堪。
攻城,说明他筱冢义男还是一块硬骨头,八路军啃不动也得啃。
可现在,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搬完东西就走,就像是从自家后院取了点东西一样轻松。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一拍桌子,把鬼子参谋吓得一哆嗦。
“这群支那人……欺人太甚!”
筱冢义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通知情报部门,给我查清楚昨晚这伙八路军的番号。”
“这些支那人,必须付出代价!”
“嗨!”
鬼子参谋领命而去。
……
同一时间,八路军总部。
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
指挥正端着一碗小米粥,就着一碟咸菜吃早饭。
“老总!老总!好消息!”
副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脸上全是笑纹。
“林然那边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指挥放下碗,淡定地抹了抹嘴。
“指挥,没想到你还是个神算。”
“你怎么就知道是林然那边的消息?”
副参谋长闻言故作诧异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手?”
“以前没见你用过啊。”
“少来。”
指挥笑骂一声,没好气道,“什么神算,我还神仙呢。”
“赶紧的,少在这东拉西扯的,到底是不是林然那边有消息了?”
副参谋长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里最新的电报递了过去。
“林然他们已经顺利撤离。”
“直接将晋阳兵工厂在晋阳城郊的一个分厂厂区搬了个精光。”
“我已经给各地方负责打阻击的部队发电报,让他们撤出战斗了。”
指挥点了点头,随即指着手中的电报笑道:
“林然这小子够贪心的。”
“搬走机器也就算了,连带着厂子里的焦炭和原材料都搬了个精光,还把厂子里的工人也拐走了一部分。”
“我估摸着这小子上辈子估摸着是个老鼠,要不然不能搬的这么干净。”
副参谋长闻言哈哈一笑,而后笑着道:
“话说起来,这个厂子里的设备好像大部分都是阎老抠置办下的。”
“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是高兴还是心疼。”
指挥闻言表情一怔,也忍不住笑道:
“那还真不好说,以他的性格,估摸着是一边高兴,一边心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