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出租屋的房间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外！
程旭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他身侧，王萱萱蜷缩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
程旭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淡漠地扫过那颤抖的脊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叮铃铃叮铃铃！
王萱萱扔在床头柜上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李晓辉！
王萱萱的身体猛地一僵，啜泣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瞬间冻住，连颤抖都停止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闪烁的屏幕，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心里更是在慌乱懵圈，他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
更是怨恨，他李晓辉还知道给自己打电话啊？
程旭的目光也落在了手机上，看到李晓辉的名字，他嘴角微微上翘！
这小舅子！
他掐灭烟，伸出胳膊，长臂一捞。
在王萱萱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那只嗡嗡作响的手机拿在了手里。
“不要接！”王萱萱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写满了极致的慌乱和哀求。
她想去抢手机不让接，却被程旭一个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接！”程旭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平淡，语气却不容置疑的说道，“开免提！”
“我我不……！”王萱萱拼命摇头。
她怎么能接？！
身边他程旭就在，这个电话她怎么接？
还要开免提？
这太羞辱了！
“我说，接！”程旭的语气沉了一分，眼神里的怜惜彻底消失，只剩下不容抗拒的压迫，说道：
“或者，你想让我帮你接！？
王萱萱吓得浑身一颤。
她不敢想象如果程旭接了电话，会对李晓辉说什么，会引发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仿佛有千斤重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像是按下一个引爆世界的按钮！
“接！”程旭再次催促，眼神示意她打开免提。
王萱萱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她按下了接听键，并颤抖着点开了免提！
“喂？萱萱？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干嘛呢？”
李晓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完全没察觉到电话这头他老婆异常的沉默和压抑的呼吸。
“我……我在家！”王萱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慌逼的问道，“刚……刚才在忙，你……你们到了？”
“到了到了！早到了！洪城这小地方，跟咱们大上海真是没法比！”
李晓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炫耀和一种小人得志的亢奋，“萱萱，我跟你说，我们刚到程旭他爸妈家，你猜怎么着？”
程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他没出声。
“怎……怎么了？”王萱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看程旭，只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只听电话里头，李晓辉极尽唱猖狂的声音，说道：“刚开始程旭他爸妈两个，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不认孩子！说我姐不要脸！”
“我姐也没说什么，就是直接把孩子往他们面前一抱，那两个老东西眼睛都直了！”
“我姐说了，孩子就是程旭的，千真万确！她还拿出了不是杨帆那狗杂种的亲子鉴定报告！”
“那俩老东西一看报告，再看看孩子那模样，当场就傻眼了！”
“尤其是程旭他妈，抱着孩子就不撒手，眼泪汪汪的，一个劲儿地说‘像，真像小旭小时候’！哈哈哈！”
李晓辉的笑声透过免提，在狭小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聒噪。
“现在好了，两个孩子，被那两个老家伙当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又是冲奶粉又是换尿布，忙得团团转！”
“我姐和我妈就在旁边看着，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孩子是老程家的种，程旭必须负责，必须给说法，必须给抚养费！”
李晓辉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仿佛能透过电波喷过来：
“萱萱，你是没看到程旭他爸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但又不敢发作！”
“哈哈！谁让他儿子理亏呢？搞大了我姐的肚子，还不想认账？门都没有！”
“我姐说了，这次不狠狠从程旭身上扒层皮下来，绝不罢休！”
“他那股票，他那房子票子，最少得分我们一半！不，一大半！谁让他对不起我姐，对不起孩子！”
“等我们拿到钱，立马就回上海！萱萱，你等着，给你换大房子！换市中心的大平层！让你也好好享享福！再也不用住这破地方了！”
听着电话里李晓辉那志得意满，仿佛已经将程旭的家产视为囊中之物的炫耀。
王萱萱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不敢想象程旭此刻的脸色，那无声的，如同实质般的暴戾，几乎要将她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而程旭，听着李晓辉在那头大放厥词，描绘着如何在他爸妈家耀武扬威，如何算计他的财产，眼神越来越冷，嘴角那抹弧度却越来越深。
“啊！”
王萱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手机直接脱手，但免提还开着。
“萱萱？你怎么了？什么声音？”
电话那头的李晓辉似乎听到了点动静，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
接着在李晓辉的再三关心催问下，王萱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我不舒服……突然有点肚子疼……”
慌乱之间，王萱萱只能随口编造说道。
“肚子疼？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李晓辉不疑有他，反而语气关切起来，说道。
“早跟你说了平时注意点，多喝热水！家里有热水吗？赶紧喝点！”
“乖，赶紧多喝点热水，你好好养养身体！
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再试试争取也怀上，好让妈早点抱孙子！”
“嗯！！嗯！！”
王萱萱胡乱地应着，完全心不在焉。
她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那行！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等我好消息！”
李晓辉显然没想太多。
或者说，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如何从程旭那里榨取更多利益上，匆匆叮嘱了几句：
“等我姐跟那两个老东西谈好条件，拿到钱，我们马上风风光光回上海！到时候，肯定给你换大房子！！”
“好好！”王萱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泣音。
“行，那我先挂了，这边还得盯着点，别让那两个老家伙耍花样！”李晓辉说着，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
许久过后，程旭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嘲讽：
“听见了？！正在我老家，逼我爸妈，算计我的钱！”
“还等着分了钱，回来给你换大房子！”
接着，程旭也是极尽邪魅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是直接追过去，当面打死他们？”
“还是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王萱萱上，语气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他们做梦都想要的，老子早就给到你身上了？”
“嗯？”
王萱萱猛地睁大眼睛，极尽的惊恐。
程旭却不再看她，直起身。
“起来，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