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是真的吧?”
周旭立马把画收了起来。
李翰祥说道:“给我再看看”
周旭摸着下巴。
其实给李翰祥看是必然的。他还是想和李翰祥搞好关系的。
毕竟他还惦记着这老头子在BJ的那屋子的藏品。等着这老头子不来首都了,那么那东西不就是自己的吗?
“给你看看,给你长长眼界。”
今天的周旭扬眉吐气了一回。以前这几个人收藏品都比自己多,比自己贵重。但是有了一幅这个画,他比他们都厉害了。
他家里东西挺多的,最贵重的就是张大千和唐伯虎的画。
说实在的,周旭的梦中情物应该是李白的原帖。不过李白在世的应该只有《上阳台帖》。那东西不用说,是国家级宝藏了,他想搞都搞不到手。
不过未来能多收藏一点这些大家的画,他也就满足了。
“你再把张大千那幅画给我看看。”
周旭摇摇头,把张大千的画给他拿了过去。
这老头子看了两幅画,动了一个心思,要是今天把这两幅画拿着跑路多好。
……
此时的人民文学出版社里。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已经到了年终的时间了,社里开始开了年终大会。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陈早春抽出手走进屋子:“这那么冷的天,这暖气怎么还没来呀?上次社长说装空调的,也没开始。”
至于装空调那事,不过是给他画了大饼。
陈早春虽然是总编,但是管的是编辑室,财务那边也不完全归他管。
到了财务之后,陈早春问道:“今年社里的营收账册理出来了吗?我要看看重点书的回款与库存。”
财务室的老会计推了推眼镜,从一摞报表里抽出最厚的一本递过来,纸张带着冬日里特有的冰凉:“陈总编,都在这儿了。今年最稳的还是那本,周旭《高山下的花环》,依旧是今年销售最多的作品,加印了三批还在断货,书店那边天天催。”
陈早春扫了一眼数字,脸上没半点喜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我不是要看谁第一。”他声音沉了下来,“把前几年的数也翻出来,对比着给我看。”
会计愣了一下,又去柜子里翻旧账。
一叠旧报表摊在桌上,数字清清楚楚。
《高山下的花环》是卖得最好,可一年比一年低,曲线一路往下滑。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冷气往里钻的声音。
陈早春手指敲了敲那行下滑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火的清醒:
“看见了吗?逐年在降。再好的书,也不可能吃一辈子。而且这几年时间,竟然没找出来一个能打的作品,没有其他的作家的作品出头,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也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读者是念旧,但不会一直为旧书买单。社里上下,不能抱着一本老书躺平,以为高枕无忧。今年靠它们撑着,明年呢?后年呢?”
“必须要有新书,”陈早春说道。
新书的人选他已经想好了,上次就找周旭要过小说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和才获奖的作品《芳华》。
但是没办法,周旭那边不松口,说的是给版税才同意。
这已经过了一两个月了,他期间又问过一次,周旭还是不松口。
“这新作品,我觉得吧,还是找周旭合适。他剩下的《亮剑》和《团长》都还没有出单行本。你不找他,就要被解放军文艺那边抢去了。”一个编辑闻言,对着陈早春说道。
陈早春是有这种想法,所以一直等着,但是心里着急。
……
下午。
陈早春心情不好,于是跑去了作家出版社那边和他们搭话扯犊子。
作家出版社的总编辑(主编)是从维熙。《潜伏》当年在《十月》发表的,后面就是作家出版社接受的单行本的工作了。
陈早春本是随口一问,想探探对方今年的底,谁料从维熙一句话,直接把他刚压下去的心火又给勾了上来。
“今年卖得最好的?”从维熙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得意,“还能有谁,周旭的《潜伏》。”
陈早春手里的茶杯一顿,茶沫子晃了晃。
他早有预料,可真听见,还是堵得慌。
人文社压着《高山下的花环》吃老本,一年比一年淡。
人家作家出版社也是如此,真的都是坐吃山空啊。
“你们倒是捡着块宝。”陈早春半是感慨,半是酸溜溜。
从维熙叹了口气:“宝是宝,可也只拿到这一本。他手里那几部,谁不眼馋?《亮剑》《我的团长我的团》,听说还有个《芳华》,全攥在手里,谁都不肯轻易撒手。”
陈早春沉默下来。
这话,正戳在他心上。
“而且,《潜伏》今年卖得好,电视剧真的功不可没。”
今年,《潜伏》电视剧播出后引起不小轰动,小说因此再次大卖,只不过他们也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荣光。
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早就盯着军旅题材,《亮剑》《团长》这种兵味十足的东西,一旦被他们抢去首发,人民文学再想插手,就难了。到时候,人家拿着新作一路高歌,他们守着一本逐年下滑的《高山下的花环》,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他咬死要版税?,不肯先交稿?”从维熙随口一问。
“咬死了。”陈早春点头,“我催过两回,油盐不进。说要是同意了版税再谈,不然门都没有。”
从维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年轻人有底气,手里有硬货,才敢跟你们社里叫板。换个没名气的,敢这么跟总编谈条件?”
陈早春心里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更急。
“哎,我也是愁,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是都没有好书发表,也是我们的悲哀。”
好作家、好作品,从来不是等出来的。
你不抢,就是别人的。
你不捧,就是别人的摇钱树。
他坐了片刻,茶也凉了,客套话说完,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