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托放下空瓶,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实验室里的空气忽然变了。
路明非说不清楚那种变化是什么——不是温度,不是气味,不是任何可以用仪器测量的东西。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感知,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小心。
然后他看见了风。
林托身边,原本静止的空气开始流动。不是自然风那种无序的流动,而是某种有规律的、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的旋转。气流从他的脚边升起,绕着他的身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最后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漩涡。
那个漩涡在旋转,但不是普通的那种——它的中心是空的,像是一个小小的台风眼。气流在边缘处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和实验室里那些仪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合唱。
“这是……”路明非张大了嘴巴。
林托抬起右手。
那些气流像是听到了命令一样,迅速向他的掌心汇聚。它们从漩涡变成了一束,从一束变成了一线,从一线变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旋转着的陀螺。
那个陀螺悬浮在林托的掌心上方,只有拇指大小,但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气流编织而成,每一道气流都在高速旋转,彼此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
路明非盯着那个小小的陀螺,忽然觉得它不像风。
它像一颗心脏。
它在跳动。
林托轻轻一推,那个陀螺从掌心飘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操作台上一个空着的玻璃烧杯。
陀螺接触到烧杯的瞬间,烧杯无声地裂开了。
不是炸开,不是碎开,是裂开——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从中间切开,切口光滑得像镜子。烧杯的两半倒在操作台上,滚了滚,停住。
路明非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托子哥,这是你的言灵?阴流?”
林托点了点头。
“之前是0.025千克,”他说,“现在……应该至少能达到几百吨的力量。”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更多的气流向他的掌心汇聚。不是从身边,而是从整个实验室——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处空气流动的地方。那些气流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林托的掌心上方汇聚、旋转、压缩。
一个更大的陀螺出现了。
有拳头那么大,旋转的速度比之前那个快了好几倍。它的表面不再是单纯的气流,而是隐隐约约泛着某种幽蓝色的光——和那块水蓝色结晶一模一样的光。
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托托着那个旋转的蓝色陀螺,目光落在它上面,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阴流”言灵。
“就拿这个东西对付橘政宗吧。”林托呢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