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输没赢。”林托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还没凉透的茶,“点到为止。”
芬格尔凑过来:“源专员,感觉怎么样?被托子哥虐的滋味好不好受?”
源稚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林托对面的沙发前,坐下,盯着林托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那个领域,”他终于开口,“不止是控制实物,对吧?”
林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你能控制言灵。”源稚生继续说,“王权是我的言灵,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但刚才它完全不听我的使唤。这不是压制,不是抵消——是控制。你把我的言灵当成了一件工具,像控制那些金属线条一样,直接从我手里拿走了。”
林托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很敏锐。”
“这不是敏锐,”源稚生说,“这是本能。作为执行部代会长,我需要判断一个人的威胁等级。刚才那一瞬间,我对你的威胁评级——是最高级。”
“多高?”
“比龙王高。”
林托微微挑眉。
这个评价,出乎他的意料。
“为什么?”
“因为龙王的力量可以对抗,可以躲避,可以用更强大的力量压制。”源稚生说,“但你的力量——如果它能控制一切,包括别人的言灵——那就没有任何对抗的方法。你不需要比对手强,你只需要把对手的力量变成自己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刚才你想杀我,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林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但也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我的领域确实能控制很多事,”林托说,“但它不是万能的。刚才我能控制你的王权,是因为你的王权本身是一种‘力量’,而我的领域对‘力量’有天然的亲和力。但如果换一个言灵,换一个性质完全不同的言灵,我不一定能做到同样的事。”
“比如?”
“比如时间系。”林托说,“如果有人在领域里使用时间类的言灵,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是我的领域控制它,可能是它撕裂我的领域,也可能是两者同时崩溃。”
他看向源稚生,目光平静。
“所以,别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神。我只是一个还在摸索的人。”
源稚生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年轻人,刚刚展现出了足以碾压“皇”的力量,却在第一时间告诉对方自己的弱点。不是炫耀,不是威胁,不是故作谦虚——只是陈述事实。
这种坦然,比他刚才展现的力量更让源稚生印象深刻。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学院吗?”源稚生忽然问。
“处理文件。”林托说。
“那是借口。”源稚生说,“真正的理由,是我需要一个人。”
“谁?”
“你。”
林托没有惊讶,没有受宠若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日本那边出事了。”源稚生说,“不,应该说,一直有事。蛇岐八家,日本分部,猛鬼众……这些名字你应该都听过。但最近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需要一个能打破常规的人。”他说,“一个不被任何规则束缚、不被任何常识限制的人。一个能做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的人。”
他看向林托。
“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林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晒太阳,远处有人在跑步,一切都很平静。
“日本啊……”他喃喃地说。
“你去过?”
“没有。”林托收回目光,“但我知道那里有什么。”
“你知道什么?”
林托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叫赫尔佐格的人。”他说,“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知道他会做什么。”
源稚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赫尔佐格——这个名字在日本分部是一个禁忌,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秘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整个执行部不超过五个。
林托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
“我说过,”林托打断他,“我只是一个还在摸索的人。但在摸索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源稚生。
“源专员,”他说,“我可以跟你去日本。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去日本,不是为了帮你处理麻烦。”林托转过身,看着他,“我是为了把那个麻烦彻底解决掉。用我的方式,在我的规则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可能会死人。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会把整个日本分部掀个底朝天。”
“你怕吗?”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我二十八岁了,”他说,“在日本见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更多。死人的事,我见得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托面前,伸出手。
“欢迎加入,林托。”
林托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握住。
“不是加入。”他说,“是合作。”
源稚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好,好,合作。”他松开手,“你这脾气,倒是对我的胃口。”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转头看去,发现路明非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个……”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说,“你们俩握完手了是吧?那我问一句——去日本的话,我们能跟着去吗?”
芬格尔在旁边拼命点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林托看向源稚生。
源稚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你们要做好准备。日本那边,可不是卡塞尔这么太平。”
“太平?”芬格尔夸张地叫起来,“源专员,你是不是对卡塞尔有什么误解?前几天我们刚被托子哥拉进尼伯龙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这还叫太平?”
源稚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林托则是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急。”
林托翻着死鱼眼看着源稚生。
源稚生顿时一怔。
只见林托掰着手指默数:“我想你还可以在卡塞尔学院呆几天,毕竟这种事情一般都得上报校方才对吧。”
“好。”源稚生想了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