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金色光芒照得人眼睛发疼。
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一级一级往上走。每一层台阶都刻满了龙文,那些扭曲的符号在他脚下流动,像是活的。这种感觉让他想起《哈利·波特》里的魔法楼梯,只不过这里的楼梯不会动,但那些文字会。
“路师兄,”夏弥在后面喊,“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邪门?”
路明非头也不回:“邪门?这地方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邪门’四个大字好吗?从我们踏进这个尼伯龙根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正常的。巨蛇自动消失,死侍排队等死,现在这个祭坛还在发光——这要是在游戏里,绝对是最终BOSS的房间。”
夏弥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最顶层那具棺材上,眉头微微皱着。
路明非注意到他的表情,心想楚师兄这种冰山脸居然也会皱眉,看来这棺材确实不简单。不过按照游戏的一般套路,这种时候通常会有两种情况:要么棺材里躺着个美女,等着王子来吻醒她;要么棺材里躺着个BOSS,等着勇者来送死。以他们现在的运气,大概率是后者。
走到第八层的时候,绘梨衣突然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回头看她:“怎么了?”
绘梨衣没有写字,只是静静地盯着最顶层那具棺材,那双纯净的黄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警惕?
路明非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的感知全力展开,四阶基因锁带来的入微级洞察让他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些金色的光芒,不仅仅是光芒——它们是有生命的,像是某种存在的触须,从棺材里延伸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
“有东西。”他说。
楚子航的手已经按在了村雨的刀柄上。
夏弥双手结印,言灵·不动明王的金色光罩缓缓展开,将几人护在其中。
绘梨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变得潮湿起来。
不是幻觉,是真的潮湿。那些金色的光芒开始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紧接着,细密的雨丝从虚空中落下,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明非愣住了。
雨?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怎么可能下雨?
但雨水真实地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那些雨丝落在地上,没有汇聚成水流,而是直接渗入了石板的缝隙。整个空间都在下雨,可头顶明明是坚固的穹顶。
“是尼伯龙根的入口……”夏弥的声音变得凝重,“有人在开门。”
楚子航的脸色变了。
路明非瞬间明白过来——这种场景,他见过。
在BJ那个雨夜的高架桥上,就是这种雨,这种雾,这种诡异的空间扭曲。那是奥丁降临的前兆。
“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雨幕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八足骏马,覆盖着金属甲胄,每一步踏出,蹄下都会绽放出幽蓝色的火焰。马背上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全身覆盖着暗蓝色的北欧式甲胄,身后披着同样颜色的斗篷。
奥丁。
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那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独眼,还有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紧接着,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细节。
那个身影的气息……不对。
和上次在尼伯龙根里遇到的那个奥丁相比,这个的气息弱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那股气息的底层,有一种他曾经感知过的东西。
“不是本体,”他说,“是替身。”
夏弥眯起眼睛:“替身?奥丁那家伙还有替身?”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感知继续深入,穿透那层奥丁气息的伪装,直抵核心。
然后他看到了。
那张面具之下,是一张他见过一次的脸——胡子拉碴,棱角分明,眉宇间和楚子航有七分相似。
楚天骄。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他。
上次在尼伯龙根里,他打碎奥丁面具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张脸。那时候他以为是奥丁占据了楚天骄的身体。但现在看来,情况更复杂——楚天骄的身体,被奥丁当成了某种“载体”或者“替身”,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到前线。
“楚师兄,”他开口,“那个面具下面,是你爹。”
楚子航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里,瞬间涌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他的手握紧了村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急,”路明非按住他的肩膀,“让我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
四阶基因锁,全开。
世界再次变得缓慢。那些落下的雨丝,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根根晶莹的丝线。奥丁替身抬枪的动作,被拉长成慢镜头。就连那些从棺材里溢出的金色光芒,都停滞在了空气中。
路明非的念动力无声地展开,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上那个替身的身体。
奥丁替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只独眼中的幽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它试图挣脱,试图抬起昆古尼尔,试图完成那个必中的因果律锁定——但在四阶中期的入微级感知面前,它的动作太慢了。
路明非的念动力丝线缠绕上那张金属面具。
他需要在不伤害里面那个人的前提下,把面具剥离下来。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发丝级的精度还不够,得是细胞级的精度。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面具与皮肤的接触面。那些金属边缘已经和血肉模糊地粘连在一起,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侵蚀。每一次微小的剥离,都会牵动下面的组织。
雨丝还在下落,时间还在流逝,但路明非的感知世界里,一切都静止了。
他一点一点地剥离。
像是从陈年的伤口上撕下绷带,又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神经外科手术。念动力的丝线化作无数微小的探针,从面具的边缘探入,轻轻撬动那些粘连的地方。
一滴血从面具下渗出,被雨水冲淡。
楚子航的身体在颤抖。
夏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绘梨衣安静地站在路明非身后,那双纯净的黄金瞳里,倒映着他专注的背影。
终于,最后一丝粘连被剥离。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念动力轻轻一提。
咔哒。